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贡川西北口,有一条鲜少有人途径的河道。
河道狭窄且水流湍急,若有人往来贡川,一般都是自大道而行。
放着平缓的大道不走,偏要自凶险的小道离开……
偷偷摸摸。
瞬时间,男人眼底闪过一个大胆的、却又称心如意的想法。
庭院里的风声愈发急了,冷意拂过干秃秃的树枝,于地上残存下一片斑驳的树影。
李彻抬眸,顺着那一扇窗牖朝外望去。
窗页敞开着,雾蒙蒙的天色,似乎将要迎来一场声势浩大的风雨。
较京都而言,贡川的天气要冷上许多。
尤其到了冬日,每至风雪来临前夕,街道上便落满了寒风,如催刀一般,直直朝着人面上刮蹭而去。
这一整日,卫嫱躲在屋内,点着炙笼,与小翎一齐收拾着行囊。
小姑娘很是听话懂事。
小翎盘着一双羊角髻,眨巴着如梅子般幽黑而清澈的杏眸,好奇问她:“娘亲,我们是要去往哪里?”
自小翎出生,卫嫱与兄长便定居在贡川。
在小翎的印象里,自己从未与阿爹阿娘一道出过远门。
看出来娘亲的行色匆匆,小女孩也在一旁乖巧地收拾着自己的行囊。
便就在今日清早,李彻又派人往院中送了一箱子稀罕宝贝。
打开一看,全都是小孩子喜欢的物什。
小翎尚年幼,正是爱玩的年纪,见到这些个东西自然欢喜。
整整一大箱小玩意儿,却看得卫嫱右眼皮突突直跳。
她并不知晓,这是否为李彻的别有用心。
是试探,是警告,或是……
她无暇去猜想。
卫嫱只知道,自那夜灯船上相逢,对方的手指挑开她面纱的那一刻起——即便那人暂且未认出她,但从那往后的每一个日夜,她都心有戚戚。
大雪终于消减了些。
庭院的台阶下,还有几只小翎堆的雪娃娃。
“这是娘亲,这是阿爹,这一只……”
“是小翎!”
小女孩扬唇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儿,颇为天真烂漫。
兄长自另一边台阶走下来,看着小翎甜津津唤着“爹爹”
,伸手将她捞入怀中。
小女孩声音清凌凌的,边笑边喊:“飞高高,飞高高咯——”
冷风浸染过男子月白色的袍衫,兄长如此抱着小翎,一面哄着怀里的小姑娘,一面来到卫嫱面前。
“都收拾好了吗?”
他问。
看着阿兄与阿翎,卫嫱有一阵恍惚。
仿若在很久之前,自己年幼之时,那一个身穿白衣的少年亦用那略显单薄的肩膀,将她架在自己身上。
“飞高高咯,小妹飞高高咯——”
身前飘来一阵清雅的兰香,卫嫱回过神,凝望向他。
即便自己站在台阶上,她仍要抬头望向身前兄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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