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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李副郎长得白白净净,品级似乎不大,身旁只有几个当差的胥吏,看起来十分清贫。
他收过山行递来的图纸:“好,下官这就分派各家各户烧砖,尽快修竣城防。”
一整个下午,孟欢都跟着李副郎一起,在需要建筑图纸的地方跑跑路,打打杂,顺便向他请教如何绘制专业的军事地图。
傍晚,夕阳西下。
一列军马风尘仆仆从城门外赶回,蔺泊舟浑身汗水和硝烟味进了城,在瓦砾堆里,看见了一身尘埃灰土,跟个小蘑菇似的蹲着,跟另一个官员交谈的孟欢。
李副郎说:“小相公画图倒是好看,不过绘制舆图,更注重山川,河流,城防兵力和道路,这些小相公都要谨记。”
孟欢:“嗯嗯,好。”
李副郎手指在满地的沙子上划动:“比如我们现在所处的山海关,这里是城池,这一条是边城,这是护城河……”
孟欢仔细地看着地面的沙土。
一下午,他跟着修筑城防的兵将和跑来跑去,浑身沾满泥沙,头发里也是沙子,脸上还有几道污痕,像只脏兮兮的小野猫似的。
听到下马的动静,李副郎忙站起了身行礼:“王爷。”
孟欢也站起身,脸上也蹭着泥:“王爷。”
蔺泊舟目光在他脸上短暂停留,扫了一眼地面沙子绘制的地图,对孟欢的态度冷淡,嗓子里应了一声后,转头视察城防的修筑进度。
“……”
好叭。
真会装。
孟欢感觉自己像是被下班回家的丈夫无视的老婆。
qaq。
蔺泊舟视察,李副郎得去作陪,跑过去之前道:“那就改日在学。”
“谢谢你。”
孟欢真诚感谢。
李副郎转身离去,跑到蔺泊舟身旁,汇报城防修筑的进程。
啧啧啧。
孟欢忍不住多看了会儿蔺泊舟。
男人单手握着身侧的长刀,脊背挺得笔直,眉眼淡漠,唇瓣紧抿。
半个多月,他身上武将的阴沉和威势感越来越足。
文官要面子,蔺泊舟那时春风和煦,现在呢,统摄武将更需要简单粗暴的压迫感,因此,气质很快浸染得冷厉无比。
……距离感太强了,看得孟欢都有点儿害怕。
可恶,蔺泊舟还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别人怕什么他装什么。
猜他还要忙一会儿,孟欢看了看自己这满身的灰土,黏着汗,决定自己先去洗个澡。
他直接去了总兵府蔺泊舟住的的院子,嘎嘎往上绞水,凉水浸润上皮肤时,孟欢骨头里的疲惫感都仿佛被扫去,舒服得浑身冒泡。
先洗干净了头,接着拿湿帕子用力搓脸,搓脖子上的灰尘,搓得一张脸通红,但似乎完全洗不干净。
孟欢抿唇,四处望了望。
院门口有持兵戈的王府护卫守着,他进来没有阻拦,但房间里都有下人守着。
孟欢有点儿不好意思脱衣服,总觉得会被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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