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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擦掉眼泪,伸手碰了碰盛着粥的碗壁。
寒冷的季节里食物都凉得很快,肖妄端出去重新舀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带着浓重哑意的嗓音盛着祈求:“再吃一点。”
那双带着颤意的手舀起了一勺递到了她的唇边。
凌伊注视了他几秒,才配合地张开嘴。
这样的亲昵行为,肖妄过去做得也不多,她并不喜欢做这种黏黏糊糊的行为,人也足够独立,从不会在饭点因为别的事情忘记吃饭。
所以他也找不到机会喂她。
肖妄盯着她,一勺接一勺地喂着,直至粥见了底,才拿出纸巾给她擦嘴,将碗端了出去。
他看上去很冷静,甚至冷静得有些过分,像是在一瞬间就将七零八落的心拾起,重新粘了回去。
凌伊双手环抱,波澜不兴地闭上眼养神。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再度出现。
肖妄似乎是在外面躲起来偷偷哭过,又不想在最后还留下狼狈的形象,让自己看上去重新显得光鲜。
然而情绪是没办法通过化妆被遮掩住的。
那些被强行压在皮囊下的情绪如同熔岩涌动,在脸上交织成了一片痛苦的网。
想*
凌伊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是被诱惑到了。
那双漆黑的眼瞳盯着他,渗出了些许不太明显的欲。
肖妄却根本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他的行事全凭本能,完全没有勾引她的意思,只是想让自己在她最后的记忆中依旧还是好看的。
而不是被回忆起来时,只能想到流浪狗。
他清楚他生得足够好看,这种程度的美貌是可以做到即使分开,也会被偶尔想起的程度。
只要他在凌伊的记忆里足够好看,她以后再找小狗时,也会忍不住拿他的脸去对比的吧?
肖妄并不能肯定这一点,他对自己已经完全失去了自信。
哪怕他一直都清楚自己长得足够漂亮。
他垂下头,单膝跪在床边,小心捧起了凌伊的右手。
细微的开锁声在房间里响起,手铐滑落到了肖妄的掌心。
他无意识摩挲了一下她手腕上被她自己环抱的动作压出的凹痕,克制的将手指移开。
凌伊现在应该不会再喜欢他的触碰了。
她以前也不过只是不反感而已,现在则大概是厌恶吧。
肖妄垂下浓密的眼睫,起身从隔壁衣帽间里拿出了一套款式简约、适合出门的衣物,安静地放在了床边。
凌伊低低笑了声,才转眼去看他。
他仍旧还蹲在床边,低着头,黯淡的发丝遮挡住了眉眼,僵硬的指尖微微发着颤。
看得出来,他此刻很痛苦。
这不是后悔,只是单纯因为她没有袒露出任何一点符合他预想中的表现,因为希望崩塌、也意识到自己无能为力而产生的痛苦。
凌伊掀开被子,双脚落在了床边。
肖妄立即将毛绒拖鞋递了过来。
他似乎很怕自己会忍不住,放下拖鞋后就让开得远远的,将自己缩在了角落,大半张苍□□致的脸都暴露在灯光下,泪水无声地顺着下巴坠落。
凌伊注视着他,移开视线脱去了睡衣。
肖妄顿时僵住了。
他无心分辨这是凌伊的逗弄还是不在意,直接将脑袋埋进臂弯里。
已经有些褪色的发根因此暴露在了光线下,像是火焰熄灭后的余热,灰暗地在空气中散去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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