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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一出门,便碰到了贺玄晖。
四目相对,柳舜华移开视线,贺玄晖还是走了过来,柔声问:“柳小姐,昨夜睡得可好?”
“柳小姐昨夜睡得好极了,隔着一堵墙我都听到了……打呼声。”
贺玄度笑着走了过来,横在两人之间。
他身量高,往那一站,便把柳舜华挡得结结实实。
柳舜华气不过,在他腰间狠狠掐了一把。
贺玄度身子猛地一抖,“啊”
的一声叫了出来。
贺玄晖皱眉,“二弟,可是有什么不适?”
贺玄度忍着痛,笑道:“没有,方才似乎有只小虫子咬了我一口。”
贺玄晖道:“若无事,那便早些启程吧。”
临上马车时,柳舜华无意瞥了眼一旁的囚车。
郑列发如飞蓬,双目涣散,一身满是污渍的囚衣,被汗水与尘土浸湿,紧紧贴在他那已然佝偻的身躯。
车栏破旧窄小,仅能勉强困住他的身躯,狼狈不堪。
柳舜华想到表姐在刺史府的遭遇,冷眼扫过去,转身钻进了马车。
贺玄度看天色尚可,又弃了马车,骑马前行。
车行了约半个时辰,尤不见贺玄度在旁晃悠。
柳舜华以为他不会再过来,方闭目养神,准备小憩。
“咚咚咚”
三声响在车窗外。
柳舜华一抬头,便见贺玄度策马行在窗外。
她想起昨晚,微微一笑,“贺公子有何指教?”
贺玄度低声道:“今夜要宿在水芸镇,你若不累,我带你四处逛逛。”
柳棠华耳朵灵,忙探出头,“有什么好玩的,来时我们都未曾留意。”
贺玄度看着柳舜华,温声道:“那里有一大片荷花池,若是日落时分去,漫天的晚霞映着一池的荷花,乘着小船慢慢划向深处,吹着晚风,闻着荷香,如梦似幻,再惬意不过。”
林间绿意盎然,少年一身薄衫,嘴角微微一扬,便照亮了这郁郁山林。
柳舜华沉浸在贺玄度的描述里,无端想起那个坐在荷花池旁的清寂身影,一抬头,便瞧见他那肆意张扬的明亮模样。
不知为何,她有些恍惚,心绪突然躁动起来,强压下内心的不安,点了点头。
今日不似昨日那般闷热,柳棠华又被贺玄度的提议勾起了兴致,拉着柳棠华喋喋不休,柳舜华被她一闹,也没了睡意。
不知走了多久,马车有些颠簸起来。
柳舜华掀开车帘一望,队伍已由大道转入一处山路。
她来时走过这段路,记得清楚,此段路不过十余里,穿过此处,前方便是驿站。
天色愈加阴沉,夏木浓荫又遮蔽大半条路,日光被遮挡得严严实实,整个山林愈发昏暗,压抑之感扑面而来。
山林静得可怕,一路并未闻鸟鸣,只偶尔传来几阵风声,鬼哭狼嚎吹过耳畔,让人脊背发凉。
贺玄度眉头紧皱,调转马头到柳舜华车前,顾不上其他,取下腰间的布袋递给柳舜华。
柳舜华看他神情严肃,问道:“出什么事了?”
贺玄度焦急解释道:“前方瞧着不对,或有歹人来袭,你待在车里,不要出来。
若有变故,车夫会调转回金城津方向,自会有人接应。
还有,这布袋里是石灰粉,你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柳舜华心慌意乱,“那你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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