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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她的话音顿住,好一会儿才迟疑道,“世叔,有句话,我不知当问不当问。”
裘恕的笑容收敛了些许,“你是想问,凌家的事。”
苏妙漪点点头,“从前我对世叔有些误会,所以凌长风说什么,我便都信了。
可来了汴京后,我却觉得世叔并不像是会夺人家财、攫为己有的不义之人……”
“妙漪。”
裘恕还未开口,虞汀兰却出声了,“裘家与凌家的事,你就不要插手了。
你既与那凌家少爷相处了这么些时日,也该清楚,他志不在此。
偌大的家业若是交到他手上,怕是没几天就败光了。”
怕凌长风败光家业,便将凌家家业据为己有?
苏妙漪心中啐了一口这套强盗逻辑,面上却仍装得乖巧柔顺,“世叔这么做,或许有自己的道理,我就不多问了。”
裘恕复又露出笑容,将苏妙漪的鱼竿拿了起来,“来,教你钓鱼。”
婢女很快在亭中又添了把椅子,裘恕坐在苏妙漪原来的位置上,苏妙漪则坐在虞汀兰和裘恕之间,远远望去,倒像是温馨和睦的一家三口。
垂钓果然十分耗费光阴。
一转眼的工夫,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苏妙漪甚至还留在裘府用了晚饭,才被裘府的马车送回了家。
听说苏妙漪如今和容玠、凌长风住在一处,虞汀兰有些不赞同,想让裘恕为她重新安排个宅院,却被苏妙漪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见她态度如此坚决,虞汀兰只能作罢。
马车在容玠的宅门外停下,苏妙漪下了车。
一直看着马车驶出巷口,她才终于变了脸色,蓦地转身冲到了墙角。
被麻痹了一整日的恶心感在这一刻反噬似的到达了巅峰,就好像有只无形的手拼命搅弄着她的五脏六腑,让她止不住地干呕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勉强将那恶心的冲动压了下去,扶着院墙缓缓直起身。
一道狭长的黑影却忽然攀上墙角,覆罩在了她的影子上。
苏妙漪一惊,慌忙转过身,却见站在她身后的是穿着一身官服的容玠。
夜色浓沉,巷内唯有十来步开外的正门点着两盏灯笼。
容玠盯着她,神色虽隐在昏暗中,可猜猜就知道定是一脸嘲讽。
“……”
苏妙漪自知狼狈,眼睫一垂,就要从他身边越过。
可擦身时却被容玠攥住了手腕。
“你今日去了裘府?”
“……”
苏妙漪不答,皱着眉想要挣脱容玠的手。
容玠却反而攥得更紧,只是语调缓和下来,不像昨夜和早晨时那般强硬,“你就非要将自己逼到这种地步?就算没有你,我也会找到其他法子查清此案。
而且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就算拿到证据,也未必就能如你所愿,将裘恕置于死地。”
苏妙漪抬眼对上容玠,并不相信,“你查这贪墨案,是为了扳倒那位汴京府尹齐之远。
我听说,齐之远是楼岳的亲信,若这贪墨案连他都能拖下水,更何况是裘恕?他裘家再怎么富比王侯,到底也只是商贾,怎么可能独善其身?”
容玠抿唇失语。
半晌,他握在苏妙漪腕上的手才略微往下一落,却没有松开她,而是支开她的掌心,将什么东西塞了进去。
苏妙漪一愣,低头,只见掌心放着的就是容玠早上夺走的那支白玉耳坠。
容玠低不可闻地说了一句什么。
苏妙漪怔怔地抬眼看他,“……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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