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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过,母后去昭宁寺敬香,儿在东阁看了一上午本子。”
“很好,”
李太后冷冰冰的脸色稍有缓解,“钧儿,这三位大臣,你看哪位合适?”
朱翊钧又恢复他那小大人的神态,扳着指头说:“本子上摆在第一的,是杨博。”
“这个不能用。”
李太后干脆地否决。
“为何?”
朱翊钧问。
“既是摆在第一,就肯定与张先生私交深厚。
内阁大臣,还是互相牵制一点好。”
朱翊钧虽是孩子,但心性灵活,经母后这么一点拨,他立刻就明白了个中奥妙,于是一拍巴掌,笑道:
“母后,我就用吕调阳。”
“有何理由?”
“这吕调阳在本子上头摆在第三。”
“还有呢?”
“儿还是太子的时候,吕调阳是詹事府詹事,是儿的老师,他在经筵上讲课最好。”
“还有呢?”
“还有,还有,还……没有了。”
“还有最最重要的一点,咱听说吕调阳这个人一身学究气,从不拉帮结派。”
“那,母后同意用他?”
李太后咬着嘴唇思忖了一会儿,才字斟句酌地说:“选拔吕调阳入阁任次辅,从目下情势来看,或许是最佳选择。
冯公公!”
“奴才在。”
冯保屁股离了凳子,欠身应答。
作为大内主管,听了太后与小皇上母子之间这一场对话,可谓是风狂雨骤,惊心动魄,他感到前胸后背黏糊糊的都湿透了。
也许是他回答的声音有些异样,李太后又瞟了他一眼,问:
“你脸色白煞煞的,累了?”
“唉,有一点点,啊不,奴才向来有头晕的毛病,进屋时发过一阵子,现在好了。”
冯保极力掩饰,处处显得不自然,好在李太后并不深究,而是令他:
“准备纸笔,替皇上拟旨。”
东阁内,纸笔墨砚啥时候都是现成的,冯保坐到书案前,李太后又道:
“拟两道旨,一道给户部,一道给内阁,就按方才咱与皇上商量的拟文。
记住,这两道旨今夜就得送到通政司,明儿一早,就传到当事衙门。”
听完游七的陈述,张居正陡然感到了天威不测的沉重压力。
自接任首辅以来,他一直谨慎从事。
入则恳恳以尽忠,出则谦谦以自悔。
哪怕深蒙圣眷,也始终不敢忘记国事之忧,将一片肫诚之意,流露于政事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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