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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年了……这么多年了,父皇终于要将那两场延英奏对撕开来说了吗?
——可是,这和阿染又有什么关系?!
“儿臣如何不记得。”
段云琅哑着声音道,“可是儿臣那一百三十二道‘不听教诲,昵近小人’的罪证,与那位殷娘子……实在没有干系。”
“那是因为高仲甫没能从殷家撬出证据来罢了!”
段臻轻轻哼了一声,“不然,你就有一百三十三道罪证了!”
段云琅震惊地抬起眼来,“父皇——”
段臻毫不留情地道:“你们早就认识,对不对?当年你成日价往秘书省跑,见的人就是她,对不对?既是如此,当年不晓得避忌,怎么今日忽然就晓得了?”
死寂。
段云琅俯伏于地,背脊微微颤抖,引得衣角在砖地上轻窣。
终于,他一闭眼,沉声道:“那是因为儿臣当年年幼无知,全然不知规矩!
父皇已罚过儿臣,儿臣自然长了记性,往后再不敢犯这样的大错!”
段臻沉默了片时,复开口时,话音竟是苍凉的:“说来说去,你根本不知自己错在何处,只是因为朕废了你,你心里怕了,才晓得了一点教训。”
段云琅慢慢地、慢慢地松了口气。
话到此处,似乎终于有了转圜之机。
小孩子之间玩玩闹闹,并没多大了不得;只要父皇还不知晓他与阿染如今厮混的事……他逼迫着自己镇定下来,伸手假惺惺擦了把汗,终于也挤出了今在清思殿的第一个笑容:“儿臣的错,不是早在许多年前就清楚了么?儿臣错在不听教诲,昵近小人。”
段臻皱起眉头。
这个儿子的确聪明,可是他的聪明全都用来耍赖了,就像一块牛皮癣子,把话题都搅得缠夹不清。
段臻再好的修养,也终于冷了声气:“朕是说,往后你挑女人也要有几分眼光,譬如这个殷染,你被废时她不声不吭,沈才人没了她恶言诋毁,就在刚才,她说什么,你也听见了——你大兄待她一片真心,她倒是全瞧不上了!
朕真不晓得她要的是什么,一副冷透的心肠!”
段云琅未料到他是这个意思,怔怔听了半天,艰难地挑出一句话来:“难道……大兄……”
“不错,你大兄今日来与朕说,想将这女子讨要了去。”
段臻不甚在意地道,又强调,“你休得岔开话头。
你马上要及冠了,朕同你今日所言,句句都是在教你,你可明白?红颜祸水,小人亡国,这样的道理,你须多加揣摩。
更何况这样心肠的女子,莫说她是宫里的,即算她是自由身,也值不上你的心思。
懂么?她值不上。”
圣人一时间说了太多,叫段云琅听得有些云遮雾绕。
但有一点他是听出来了,那便是圣人对殷染颇瞧不起。
与其说圣人是不许他与殷染走太近,不如说圣人是将殷染竖了个极恶劣的靶子,教导着他该找怎样的女人。
果然,圣人接下来的话便是:“及冠之后,便可考虑嫁娶之事了,你也休得像你二兄那样,招许多个妾室,却空置着正房糊弄朕!”
弯弯绕绕,原来这一句才是重点吧?
段云琅一时只觉有许多话想说,一时又只觉一句都说不出口了。
父皇这可是在关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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