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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巷问过陶天然:“你喜欢吃什么?”
她说:“都还好。”
“那总有不喜欢吃的吧?”
程巷掰着手指头数:“我就有挺多不乐意吃的,茄子、丝瓜……鱼的话,我只吃日料那种生鱼片,蒸鱼我是碰也不碰的,小时候被鱼刺卡过,我妈送我去医院说也许要开刀,差点没给我吓死。
内脏我也不吃,觉得长得不好看……”
说着皱着鼻子笑起来:“合着我这么挑食呐!
不跟你说我自己都没发现。”
陶天然只是淡淡一句:“我不挑食。”
怎么会有真正不挑食的人呢?程巷还不信这个邪。
她在跟陶天然吃饭时悄悄观察——发现陶天然在夹菜时的确“雨露均沾”
,但一道清炒豆芽端上来时,她白腻手指执筷尖伸过去时、会有半秒的犹豫,直角肩微微拎着。
程巷就知道了:哦,原来陶天然不爱吃豆芽。
她翘着鼻子有些小小的得意:她大概是全世界唯一一个知道陶天然不爱吃豆芽的人。
可以不点清炒豆芽,但豆芽是很多菜肴的配菜。
她现在还记得当她第一次将豆芽从陶天然面前挪开时,陶天然微拎起眉尾露出些讶然的神色。
唉要不这个名词怎么叫“回忆杀”
呢。
回忆是把刀,刀刀要人命。
重逢以后她可以故作镇定胡吃海喝,将所有心情溺死在浮夸慨叹海参的鲜美上。
可她的身体似有惯性记忆,无比自觉将那碟铺了豆芽的鱼从陶天然面前换走。
程巷端着那长碟,缓缓吐出一口气来。
她终是抬起头来,看向陶天然。
有什么用呢?即便重逢后刻意不看陶天然,眼神一触到那清寒冷妩的眉眼就水一般流走,滑落下来,无声掉在柔软桌布上,轻颤着睫毛将眼神又溅起来,也只落在陶天然衬衫袖口的褶皱上。
一颗心脏也跟着微微发皱。
可是有什么用呢?她身体下意识的动作都在提醒她:她从没忘记这个人。
车祸去世前她摔至粉碎的手机屏幕上,与ttr分手的时间定格在【400天】。
四百天过去,原来她从没忘记这个人。
大概她的眼神过于直愣,陶天然看向她问:“怎么了?”
她抿了抿唇,又抿了抿。
睫毛在轻颤,可嘴唇归于平静。
她终于开口:“没什么。”
能怎么说。
要怎么说。
那些在我自己心里都不成章法的句子,不能言传的遗憾。
它们无形无状,散落在春天的柳絮夏天的风,散落在我看向天边的云和窗外的雨,散落在我听见哪怕“天兵天将”
这样离谱的词。
分分秒秒,不得往生。
陶天然只是垂顺下睫毛去,好像把她一句“没什么”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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