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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巷拉开椅子坐下。
无人讲话,咀嚼声清晰可闻。
程巷拈一块丝瓜炒蛋,吞下去才想起,她是不爱吃丝瓜的。
黏糊糊的质感在这种氛围下吞下去,哽在喉头,有窒息之感。
她忽地抬眸,望一眼头顶。
透明的屋顶上,果然梧桐叶层层叠叠,落了一大片。
夕阳光透过叶片不规则的边缘照进来,仿若照进水面。
余予箩轻轻咳一声。
程巷看过去。
余予箩悄悄对她做个鬼脸,拨弄一番自己的手表,手表里??x?面突然开始慷慨激昂的唱:“战吗!
战啊!
以最卑微的梦!”
筑薇厉声的呵斥她:“余予箩!”
她吐吐舌,关掉手表。
又悄悄对着程巷,拎拎自己的唇角,用唇角对程巷说:“开心一点啦,像你刚回国时那样。”
程巷略笑了笑。
一顿饭吃完,程巷上楼,回了自己房间。
仰躺在圆形大床上,双手交叠于小腹,望向顶端轻柔若云的帷幔。
余予箩的年纪尚小,她大约还不懂得。
[伤心的人,最擅微笑。
]
这也是曾被程巷倾吐进树洞的句子。
也是曾被余予笙写进日记的句子。
程巷大概猜出事情的真相了。
事实上程巷仍不知道,看起来风光无限的余大小姐,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到底是什么。
但她在从西班牙回国以后,躺在这张床上,选择了同这世界告别。
那一天,恰巧是程巷出事的一周年忌日。
程巷刚才突然碰了碰余予箩的脸。
因为她想到余予笙的逝去。
其实死亡并非一种痛觉,只是冷,让人迫切渴望真实的体温,来自谁都好。
程巷想起那次她和陶天然去云省旅行,无意逛到一间庙宇。
一群带民族头巾的老太太,坐在寺庙门口择莼菜。
噗,程巷看着又有些乐,这是什么世俗生活与神圣宗教的无缝结合。
老太太们讲话带明显口音,程巷听不懂,问陶天然:“她们讲什么?”
“她们在聊当地的信仰。”
“什么信仰?”
陶天然是个语言天赋极佳的人,微偏着头听了一会儿。
程巷站在她身边,看着她眼尾的小痣,在云之南的通透阳光下闪闪发亮。
“我只能听个大概。”
陶天然道:“她们说,对世间仍有眷念的人,灵魂不会消散,永远游荡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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