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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烈的刹车声。
霓虹摇摇晃晃,落尽银灰的马路面。
马路中央顿时拥挤得水泄不通,易渝急匆匆几步跨过程巷身边,一拍程巷的肩:“傻愣着干什么呢?”
程巷这才回过神一般,跟上易渝。
易渝是匆匆跑过去的,她的脚步却很钝、也很重。
马路中央车与人围住的中央,陶天然跌坐在一旁,怀里抱着个小女孩。
她刚才冲过来得太快,黑发凌乱得散落在肩头,脸上的神色却很沉静。
刚才一辆车险些撞到突然跑上马路的小女孩,是陶天然把她一把拉开的。
小女孩的妈妈是附近上班族,正跟司机大吵:“你怎么开车的啊?”
“我还要问你怎么看孩子的!
就让小孩这么突然冲出来,天这么黑,撞上了算我倒霉啊?”
“诶你这人怎么说话的!”
小女孩在陶天然怀里叫一声:“妈妈。”
没人回应她。
小女孩终于哭了起来。
女人一把将小女孩拽到自己怀里,陶天然拥抱的双臂空荡荡的垂落下来。
“交警来了!”
易渝动了动唇,很想说“这位妈妈你怎么回事?有人救了你女儿,你总得道声谢吧?”
可眼下的情形好像无人顾得上这些,于是她只把陶天然扶起来,问:“你有没有事?”
陶天然摇摇头。
交警驱散了围观的人群,又指挥交通恢复正常通行,之后带司机、这对母女和陶天然去做笔录。
易渝拉着程巷:“走走走陪陶老师一起去。”
易渝还帮着陶天然问交警:“咱有没有那什么「见义勇为好市民」奖啊?奖钱的那种。”
交警:“没有。”
“我这里有!
三万!”
易渝一拍胸脯:“陶老师你胆子真大嘿。
平时我看你挺冷淡的,想不到,知人知面不知心。
诶等等,这好像不是什么好词儿……”
做完笔录,三人走出警队。
低矮白漆的墙面攀一株牵牛,前日刚落过雨,墙角被一盏铁皮路灯打亮,缓慢爬行着一只小小的蜗牛。
陶天然垂眸看了眼。
程巷是在这时突然出声的:“你有病啊?”
易渝立刻搡了程巷的胳膊一下。
她今晚其实特紧张,谁都知道刚刚那辆车刹不下来的话会是什么后果,她一紧张就絮絮叨叨,跟交警掰扯什么好市民奖,但程巷和她不一样,程巷沉默了一晚上。
突然一开口,怎么那么冲。
陶天然扭头,看了程巷一眼。
羸瘦的腕子垂在身侧,不知在哪里擦伤了,一块长长破皮的伤痕,从衬衫袖口露出来。
铁皮灯罩下的光打亮程巷的一张脸。
那样瑰丽的五官,通常带着散漫慵妩的笑意,此时却一点表情都没有:“显得你特能耐是吧?显得你特善良是吧?显得全天下就你一个好人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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