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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妲己门前廊边,正坐着崇应彪。
守门大猫大剌剌地一只脚踩着栏,背靠着柱,手中一柄绚丽的孔雀小扇,每扇一下,一脑袋得意虎毛就微微倾斜又立起。
眼见鄂顺冲来,纵然衣衫不整长发凌乱,却仍姿容拔群,彪子有些不是滋味儿,撇撇嘴,贱笑道:“呀,顺,你怎来了?”
鄂顺也知晓崇应彪做奴之事,但感官尚且停留在一月前——
他以为彪仍该对妲己满腹怨气,何况那日见他时,他一直牢骚,念说妲己的不好,不似假装。
何以这贱虎此刻却在此?!
“此话,或许该是我问你?”
鄂顺面容因怒而薄红,几乎狞笑,“你又因何在此?”
“诶,你怎忘记?”
崇应彪无奈地炫耀,“我是妲己的奴。”
鄂顺的拳头莫名攥硬了,“若我不曾记错,天子已勒止此事,命你在家中反省!”
“无错,天子命我反省,我也好好反省过。
故而我忖着,大丈夫立于世,当重信守诺,岂可因曲折轻弃之?更何况……”
他爱惜抚摸手中小扇,“主人待我不薄,还赠我小扇。
你莫说,你们鄂国匠人的手艺,当真精妙。”
鄂顺岂能听不出这弦外之音,早箭步冲上回廊,一把揪起他衣领,厉声接连发问:“彪,你究竟同她说了甚?你何时动的龌龊心思?你先前买通宗庙戍卫,你以为我不知?!”
忽地,他脑中清明一震!
彪会买通戍卫,会否也会设法买通他身边之人?譬如……
狌?
是狌故意放嫷进入的?
崇应彪“嘘”
了一声:“静些,妲己今日很累,正在小憩。”
鄂顺更恨得几乎要将他拎起,咬牙道:“她小憩,你还敢如此大声?”
彪并不恼,针锋相对:“那她知道你来,不也还是不出来?”
鄂顺猛地被刺痛了……
心头沥沥滴下血来……
他搡开崇应彪,转身去敲门,对着门缝急切地柔声说道:“妲己,今日是我不好,我知你是要气我,但你莫气到自己……”
又去敲一旁的窗户,“……你且开门,叫我同你解释可好?”
崇应彪好整以暇,任他求了一阵、解释一番,这才上前试图拉他:“顺……”
鄂顺猛地掀开他手,双目赤红,是要噬人的神情!
青女姚眼见两人又对上,身为掌事,再怕也不得不硬着头皮来劝:“公子顺,今日主人正在气头上,怕是不想听,公子不若先回去,待主人气消一些,再来劝说也好?”
满院仆从,俱在怯怯围观仙人打架,人人一脸惊恐。
鄂顺忽地觉得狼狈。
此生从不曾如此狼狈过……
可相较于狼狈,被拒之门外的冷漠更令他疼涩难忍……
他又走到门边,低声道:“妲己,是我不好,我明日再来看你……我会向你请罪。
你莫气到自己,要打要罚,我都由你……”
苦苦低诉许久,舍中并无回应。
鄂顺也不知是如何飘回府邸的,只知下马时踉跄,险些跌倒,眩晕般不真实。
心头百念纷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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