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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长吟起身,擦身朝帐篷外走去。
他身后的几位将士想说些什么,卫长吟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干扰明景。
卫长吟本人只是在经过明景身畔时,步履停了停。
明景心脏骤停。
她的肩膀,被卫长吟拍了拍。
卫长吟状似不经意地问:“总是跟着你的那个从和亲团里出来的小侍卫呢?”
明景脱口而出:“我吃不惯这里东西,他帮我打野味去了。
他不会走出太远,很快就会回来。
将军可以留我在这里,派我一些人,我们等等他……”
“不用了,”
卫长吟淡声,幽然看她一眼,低声,“许多事情,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是扶兰公主,我有求于你,在某些范围内,我可以给你自由……但是,扶兰明景,我的耐心有限。
机会稍纵即逝,希望你不要再有下次失误。”
明景呼吸凝住。
毡帘被风刷地轰响,走出帐篷的人们吆喝发令。
帐中人屏着呼吸聆听,听到这只队伍在军令下,快速地行动起来。
帐外叮叮咣咣声不绝,明景跌坐在帐中,握着自己袖中长笛的手忽紧忽松。
少女周身冷汗淋淋,不敢猜想卫长吟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捂着脸呆坐片刻,门帘再次刷地掀开,明恩激动地闯入——“小景,你还在发什么愣?我们该出手了。”
明景抬头,看着明恩被战意点燃的眼睛。
她冷冷想:你这么开心吗?那天晚上打开朱居国城门,放敌人入城,兄弟姐妹尽死火海中的时候,你是不是也这么兴奋?——
山巅日光染云,少年少女衣袂融金。
林夜与雪荔并肩,望她片刻,忽然仰头,羞答答地将声音放软,小声:“你说的话什么意思,我没有听懂。
你可以再说一遍吗?”
雪荔不语,林夜低下头。
他手指动了动,如羽毛一样撩在她手掌心。
她的掌心出了汗,握住他不肯放。
她也不敢回头看他,不敢碰触他那双灵动的会说话的眼睛,她的心脏狂跳剧烈,起起伏伏。
她找不到人生路尽头,看不到自己要走去哪里。
人生是河,她迷失其中。
她对尘世厌烦,往日的执念也不多。
可如果师父与宋挽风是一个执念的话,那么林夜的存在,也值得另一重执念。
乱风吹得雪荔眼睛染霜染雾,弥漫着看不尽的寂静:“你若是答应我,那便不能反悔。
我不做反悔的事,你也不要做。”
少女过于安静的声音,带着颤音,在清寒天地间寥寥落落:“如果你愿意,我会努力待你好。
我会花钱养你的,我挣好多好多钱,全都给你。
我知道你花销大,但我会努力,我不会委屈你的。”
雪荔想着林夜的种种要求,种种奢侈。
她何其压力大。
但她舍不得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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