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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太后口气硬,不讲人情,误伤人命也可重惩。
若想救人一命,这一个‘误’字,里头有多少文章可做。”
说到这里,冯保又把身子凑近一点,好像老朋友谈心一样说道,“张先生,太后的心情咱知晓,她就是要保章大郎一条命。”
“还有呢?”
“还有……还有的文章,就靠你张先生来做了。
菜刀打豆腐,两面光溜,你张先生有这本事。”
说心里话,张居正并不喜欢冯保这样阴阳怪气的脾性,但深知他有着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老辣手段,所以又不得不深与结纳。
接了冯保的话头,他答道:
“冯公公,仆初为首辅,许多事考虑不周,太后与皇上处有何思量,还望公公能预通声气。”
“嗨,你这话一说,反把我老朽当外人了,”
冯保仿佛要大笑,又强忍着,肩膀一耸一耸的,手指着乾清宫的方向,说道,“张先生你放心,宫里头的事,咱包了。”
“仆这就多谢了。”
张居正朝冯保抱拳一揖,告辞出门。
这一坐,不觉又过了小半个时辰,满天红漾漾的晚霞,投到宫殿肃穆的琉璃瓦上,反射出柔和的橘色光芒。
张居正刚穿过中极殿左侧的长廊,冯保又从身后赶上来,说:
“张先生,还有一件小事,差点给忘了。”
张居正停住脚步,笑眯眯道:“再说也不迟嘛。”
冯保瞧瞧周围没人,低声问:“听说两淮盐运使颜元清四年期满,首辅是不是打算换人?”
“仆还不知道此事,”
张居正答道。
他不是装糊涂,而是确实不知道,全国那么多衙门,如果事必躬亲,他哪里照顾得过来。
但冯保既专此询问,就无法搪塞过去,便问,“冯公公如此问来,想必是有人推荐。”
冯保嘿嘿一笑,有些不自然地说道:“老朽是想荐一个人。”
“谁?”
“胡自皋,现在南京工部主事任上。”
“胡自皋?这不是传言花三万两银子买一串假佛珠送给冯公公的那个人吗?”
张居正一惊,心里头顿时生了嫌恶之意,但脸上却依然笑容可掬,轻轻问道:
“冯公公有意推荐他?”
“如果张先生方便,就……”
冯保望着张居正脸上捉摸不定的笑容,忽然有些尴尬,顿了顿,又说道,“不过,老朽也只是顺便提提,张先生如果为难,就算了。”
张居正摆摆手,依旧笑着说:“这有什么为难的,冯公公交办的事,仆一定尽力办好。”
“啊!”
冯保惊叹一声,他没想到这位推诚辅君竭精尽职的首辅,竟答应得如此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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