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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一切大权还轮不到他这个年仅四十四岁的末辅。
鉴于这些原因,隆庆皇帝收到《陈六事疏》后,只是敷衍似的嘉奖。
他的朱批“览,卿深切时务,具见谋国忠恳,着该部院议行”
也只是一纸空文,国家政治局面依然是水行旧路没有多大改变。
但是,张居正并没有因为这件事而气馁。
当伊尹霍光这样的名臣良相是他毕生的政治抱负,他一如既往地以超乎常人的忍耐等待机会的出现。
功夫不负有心人,隆庆皇帝驾崩新旧更替之机,张居正终于把握住机会荣膺阁揆之职……
杨博迷迷糊糊这么一路想来,忽然他感到轿子缓了下来,睁眼一看,只见轿夫们正在磨轿杠准备折向吏部衙门所在的富贵街,他赶紧蹬了一下轿板,掀帘叫道:
“不要磨了,径直去内阁。”
听说杨博乘轿来访,张居正赶紧丢下手头事情,走到内阁门口迎接。
杨博是那种表面谦和内心倔强的人,高拱任首辅期间,他竟没有到内阁一次。
有关兵部的事情,除了廷议,实在有要事磋商,往往是高拱屈驾到兵部会议。
好在兵部一直由张居正分管,高拱也省了许多尴尬。
那时候,张居正虽是杨博的上司,但杨博是老资格,无论朝野人望都重,因此张居正在杨博面前总是表现谦恭,每次相见都执晚生礼。
杨博表面上不说什么,内心中对张居正却有着十分的好感。
如果不是这样,今天他就不会亲自来内阁拜访。
杨博在内阁门口下轿,张居正快走两步迎了上去,双手一揖说道:
说话间,两人已走进了张居正的值房,在会客厅里,张居正把正座让给了杨博,自己打偏坐在杨博的右首。
“博老,天气酷热,您怎么来了?”
杨博拱手还了一礼,答道:“心里头窝的事情太多,想找你倾吐倾吐。”
不说商量而是说倾吐,细心的张居正听得出杨博既要摆老资格,同时也把他当朋友看待,于是笑道:
“您有事,仆可以去吏部嘛。”
杨博摇摇头,既是诚恳也是调侃地答道:“你如今已是首辅,老夫怎能倚老卖老,失了朝廷的规矩呢?”
说话间,两人已走进了张居正的值房,在会客厅里,张居正把正座让给了杨博,自己打偏坐在杨博的右首。
喝了几口茶后,杨博也不绕弯子,劈头就问:
“叔大,皇上宣布京察已经几天了,你都听到了一些什么舆论?”
张居正答:“博老向来人缘好,且虚怀若谷,一定是知道不少舆情,仆正想听听博老的呢。”
杨博快人快语:“叔大,舆情对你可是不利啊!”
张居正眼角的鱼尾纹稍稍动了一下,笑一笑后平静答道:“是吗?仆愿闻其详。”
杨博皱一皱眉,径自说了下去:“老夫待罪官场,已经四十五个年头儿了。
亲眼见到了翟銮、夏言、严嵩、徐阶、李春芳、高拱六位首辅的上台与下台。
老夫不想在这里评论他们柄国执政的功过是非。
老夫只想说一点,他们上台时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笼络人心,这一点几乎无一例外。
像严嵩,谁都知道他是个大奸臣,可是他一上台就请示嘉靖皇帝,给两京官员提高折俸的比例,官越小获得本色俸越多,让两京官员对他感恩戴德。
还有徐阶,甫一上任,就大平冤狱,大凡因进忠言而被嘉靖皇帝治罪的官员,死者昭雪封谥,生者加官晋爵。
那个在大牢里整整坐了两年的海瑞,就是得徐阶之力而出狱,不但平反,而且还从一个六品的户部主事一下子晋升为四品的苏州太守。
仅此一点,士林清议就对徐阶十分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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