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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弄得地方缙绅怨气沸腾。
不到两年时间,富室商家纷纷举家迁徙他乡以避祸。
苏州膏腴之地,在他手上,竟然经济萧条,赋税骤减。
还有,官员出行,有规定的扈从仪仗,这本是纲纪所定,官家的体面。
海大人也嫌这个劳民伤财,一律撤去,出门只骑一头驴子,带一个差人,弄得同僚与之结怨生恨。
一任未满而劾疏连发,海大人负气之下只好挂冠而去。
论人品,海大人清正廉明无懈可击。
论做官,他却不懂变通之道,更不懂‘水至清,则无鱼’这一浅白之理。
做官与做人不同,做人讲操守气节,做官首先是如何报效朝廷,造福于民。
野有饿殍,你纵然餐餐喝菜汤,也算不得一个好官。
如果你顿顿珍馐满席,民间丰衣足食,笙歌不绝于耳,你依然是一个万民拥戴的青天大老爷。
仆基于以上所思,决定不再启用海瑞。
你给他官复原职,他仍不能造福一方;若给他闲差,士林又会骂我不重用他。
所以,干脆让他悠游林下,这样既保全了他的清廉名节,让千秋后世奉他为清官楷模,岂不更好?”
张居正这一席话让杨博听得目瞪口呆,这一通闻所未闻的道理,足足让他回味咀嚼了半天,许久,他才讷讷地说:
“你这样做,恐怕会得罪天下的清流。”
张居正悠悠一笑,答道:“博老,这次京察,仆就思虑应少用清流,多用循吏。”
杨博摇摇头,指着张居正苦笑道:“你呀,一会儿让我明白,一会儿又让我糊涂。”
话说到这里,忽听得一声炸雷响在头顶,惊得两人一激灵,屁股腾地都离开了座位。
一齐拿眼看了窗外,只见本来响晴响晴的天此时已是乌云密布。
随了这声惊雷,如浇似泼的豪雨已是洋洋洒洒铺天盖地而来。
两人因谈得忘情,对窗外天气的骤变竟浑然不觉。
“真是一场好雨!”
张居正伸了个懒腰,赞道。
“久旱多日,也该下一场透雨了。”
杨博精神一放松,顿时感到乏困。
他双手握拳揉了揉眼窝,问,“啥时候了?”
张居正看了看屋角计时的刻漏,答道:“快到午时了。
这一上午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博老,雨下得这么猛,您想走也走不了,只能在这里吃顿便餐了。”
“好吧,咱也不要别的,只要一碟咸菜一根葱,两个窝头一碗粥,有吗?”
张居正一笑,说:“博老若要燕窝鱼翅,仆无法办理,若只要这个,管保供应。”
说罢,张居正抬手一请,两人便出了门,有说有笑向膳房走去。
张居正看了看屋角计时的刻漏,答道:“快到午时了。
这一上午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博老,雨下得这么猛,您想走也走不了,只能在这里吃顿便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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