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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滚浊流,滔滔黄河,从天上来,往大海去……
一路无可阻挡,大名府,恩州、冀州、青州、沧州,沿途的州县无一幸免,成千上万的村镇被卷入洪流之中,不知道多少百姓死在了洪水之下,比死去多十倍百倍的是失去家园的人们,扶老携幼,立在一块块高地儿,宛如海中的孤岛,焦急等待着救援……
得知黄河决堤,欧阳修没法淡定了,身为提举常平司,救济百姓是他的职责,更何况这一次泛滥的地区又多半在河北东路,欧阳修的担子非常非常重。
“兴学的事情,唯有日后再说了,老夫必须安排救济百姓的事宜。”
欧阳修片刻不停留,就准备离开。
王宁安连忙拱手,“老先生心系百姓,晚生岂能不知轻重。
我们王家虽然力量微薄,可也愿意协助老先生救灾,不管用人用钱,或者是粮食,都没有问题。”
欧阳修意味深长点了点头,“那老夫就代替河北的百姓,多谢你了。”
……
从欧阳修家里出来,王宁安立刻赶到了海丰酒楼,他吩咐向好等人,把账面上的钱全都拿出来,用来采购粮食,越多越好,不要管价格,先把酒楼的仓库地窖都给堆满了。
“公子,这时候屯粮,是赚钱不错,可是不是有点那啥啊……”
向好为难道。
“你想说囤积居奇太缺德,是吧?”
王宁安气得笑了,“我还没有下作到挣黑心钱,粮食到了咱们手里,酒楼,面馆,还有茶馆那边,无论外面怎么涨价,咱们都一定要平价贩卖食物,敢涨一文,就别怪我不客气!”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王宁安可不会被眼前的一点小利蒙住眼睛,犯了糊涂。
按照他的记忆,自从庆历八年商胡口决堤之后,其后的几十年,黄河肆意泛滥,造成的损失难以计数,大宋君臣面对着黄河,束手无策,几次治理全都失败,反而引起一轮一轮的党争,拿悠关百姓生死的事情当做对付政敌的工具……王宁安一直很鄙夷养尊处优的士大夫,内斗在行,治国无能,所有功夫都在一张嘴上,实在是让人瞧不起……
以王宁安的地位,还没发掺和朝廷的事情,他也不想掺和。
原本的黄河故道是从沧州的南部入海,这一次改道之后,水流集中到了沧州北部,经过白沟河,进入渤海。
从南转到北,整个沧州都在洪水的威胁之下,可以预见,日后沧州的水患不断,百姓生活只会更加艰难。
有多大的本事,使多大的力量,王家正在上升期,急需要各种人才,而水灾客观上给王家提供了膨胀的绝好机会。
“把我们手上的钱全都换成粮食,越多越好,猪肉,大豆,就连豆饼也不要浪费,饿极了,也能救命,”
王宁安匆匆赶回土塔村,和老爹商量之后,立刻抛出了节约食物的命令,以后王家的部曲,全部按照人头分配,不许浪费粮食。
还要求汉子们上山打猎,下河摸鱼,弄回来的肉类全部腌起来。
再有,大灾之后,必定流民遍地,王宁安要求部曲每十人一队,不间断巡逻,保护村子安全。
不得不说,措施非常及时,周边的村镇都受到了流民冲击,唯独土塔村安然无恙,在一片混乱之中,保持着了不起的平静。
只是再怎么样,也不能和之前相比。
王宁安只能算少年,一顿二两米饭,两条薄薄的咸肉,根本吃不饱。
可是规矩是他定的,大灾之下,粮食最金贵,总不能自己带头犯规吧!
他匆匆吃完,不敢在饭桌停留,生怕管不住嘴。
走出没多远,梁大刚神秘兮兮跑了过来,他的肚子鼓鼓的,活像个蛤蟆。
到了王宁安面前,他从老羊皮袄里掏出两个滚烫的土块,塞给了王宁安。
“二郎,意思意思就成了,你可不能饿坏了,不然大家伙指着谁啊!”
梁大刚憨厚道:“两个山鸡,用泥糊上烤着吃,还是你教给我的,尝尝手艺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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