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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当初她是娇羞窃喜的,嫁衣是自己亲自盯着绣娘做的,提前熏了三天香,穿上就一阵暗香,从里到外,无一处不精致、不美,连贴身抹胸都是特意选的,绣的并蒂莲。
结果呢,她在房中等他到半夜,不见人来,一个招呼也没有。
她还以为婆婆摔掉了半条命呢,让人去看,好好地躺在床上和程宪章说话,也不是性命垂危的样子。
想起那时候她就来气,便想不通他这是发的什么神经,又要来一次。
虞璎打扮好了,等在房中,有许多姐妹来和她说话。
许婵也来了,送了她一对牛角发梳,上面还刻了字,一只刻着“百年好合”
,一只刻着“比翼双飞”
。
明显这是一只给她,一只给程宪章,虞璎挺喜欢的这对发梳的,决定两个都自己收着。
但许婵话里话外,总是吞吞吐吐,好似有话要说,但又不好怎么说出口的样子。
直到其他人去宴厅,许婵终于寻得机会,落在后面和虞璎道:“你怎么又嫁给他了?不是说……他那个吗?”
虞璎微张了嘴巴,才想起来这茬。
这是……搬起石头来砸了自己的脚?虽然她不觉得和程宪章成亲是什么好事,但她也不想让人觉得自己要嫁给一个身体不行的男人啊……她也要面子的!
“他……我……其实我当时……”
虞璎想了好久,最后道:“他医好了。”
许婵也听说过程宪章去找大夫诊治的传言,问:“他说的?万一没医好呢?”
这又把虞璎问得不会了,这能怎么保证,除非她试过。
莫名其妙都把她弄脸红了,无可奈何只能说:“是真医好了,总之……我能保证。”
许婵欲言又止,担心地看着她,好半天才道:“医好了,那就好。”
很明显,人家不信。
八成觉得她是不好意思承认,所以粉饰太平,要么是太傻,相信男人的话。
虞璎还想解释点什么,但许婵被人叫走了,让她赶紧去宴厅入宴。
虞璎无奈,欲哭无泪:天啊,别人表面上笑着祝贺她,暗地里该不会在可怜她吧,觉得她嫁了个阳事不举的男人。
她又闷闷不乐起来,程宪章一定想尽快生孩子洗清冤屈,但她才不想呢,她不想和他同房!
万般矛盾纠结中,迎亲队伍来了,她在锣鼓声中上了花轿。
下轿、拜堂、进洞房,整个人都是糊里糊涂的,直到他与她在床边并排而坐,红枣花生桂圆莲子从头顶落下来,洒在身上、落到床上,喜娘说着撒帐祝词,他在旁边人的笑语中也露出几分笑容,然后在笑容还未散去时看向她。
她望过去,那一瞬有些恍惚,想起多年以前。
那时两人已订婚,还未成亲,她想见他,假意出来买胭脂,却用食盒拿了一盘鲜荔枝来给他。
那是长姐从宫中送过来的,她觉得他一定没尝过岭南的鲜荔枝,所以悄悄顺了一盘出来给他。
那时天还热,他却端坐在房中看书,知晓她来,也是一本正经模样,起身向她行礼。
她说是娘亲让她过来的,虽然她忙,却还是耐不住娘亲唠叨,勉为其难过来了,然后将荔枝拿出来给他。
他客气收下了,她非要催着他当场吃,然后问他好不好吃,他点头,问他甜不甜,他说“嗯”
。
她便不高兴了,嗔怪道:“我辛苦给你送荔枝来,你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都不说一声感谢,气死我了,我走了!”
他连忙去拦她,认真道:“好吃,很甜,多谢小姐。”
她又气了一会儿,而他一动不动守在一旁,看着她,冷静自持下分明带着几分无措。
这让她忍不住笑起来,他于是也朝她露出笑容来。
后来婚后许多次伤心和不如意,大概都是因为他偶尔露出的无措和浅笑,才让她一次次自己把自己哄好,一次次坚持,直到再也坚持不下去。
喜娘送来两只金盏,让两人喝合卺酒。
之前虞璎心里浑浑噩噩的,此时才回过神,两人真的又结成了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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