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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
是皓儿在唤我吗?
我愣愣地回神,才发觉自己失神了好久。
一张红扑扑的脸蛋在我眼前放大,皓儿狐疑地看着我,“母亲在想什么?”
我拍拍他细瘦的肩膀,“我在想事,皓儿,去阅书。”
皓儿诧异地看我片刻才乖乖地走开,拿了一卷竹简,坐在床榻上阅览。
“姑娘,公子请您到前院一趟,公孙大人想见见您。”
成管家站在门外通传。
“我这就来。”
看着成管家离去,我吩咐皓儿,“皓儿,你在此阅书,不要到前院去,知道吗?”
“是,母亲。”
皓儿撅嘴应道。
我弄好左脸上的伤疤,戴好丝帛,来到前院,远远地望见赵慕和公孙玄正站在院中笑谈,秋光微澜,奇花明艳,白衣胜雪,翩翩神采耀人眼目。
公子如玉,无论何时何地,那种独有的丰神俊姿总会逼退周遭的光芒,总会散发出一种无形胜似有形的锋芒。
此种锋芒,潜藏于无形,却又让人觉得它无处不在。
赵慕,沙场历练十余年,纵横朝堂多年,自然能够收放自如,收敛太过逼人的锋芒与锐气,以温润的玉光示人,或者说,迷惑人。
而他身旁的青袍男子,公孙玄,身骨瘦削,目隐锋锐,自然比不得赵慕的风华,却也独有风骨,令人难以忽略。
不知他们在聊什么,面上含笑,气氛融洽得有如自家兄弟。
公孙玄目光一瞥,看见我走近,便道:“公子,扶疏姑娘来了。”
赵慕转身,眉宇间的笑意清浅如水。
“扶疏见过公子、见过公孙大人。”
我淡淡行礼。
“不敢不敢。”
公孙玄箭步上前,双手扶起我,“怎能让扶疏姑娘行礼?”
“扶疏一介草民,向公子和大人行礼是应当的。”
我笑道,对于他的言行心知肚明——我给他行礼,他配吗?他有胆量、有资格受礼吗?
赵慕笑问:“公孙大人,不知你有何疑问要问扶疏?”
公孙玄退开一步,状似随意道:“公子,那日在金殿上匆匆一瞥,未及看清扶疏姑娘,是以今日特来公子府仔细瞧瞧扶疏姑娘,公子不会介意吧。”
赵慕道:“不介意,大人尽管瞧。”
我略略垂眸,复又抬眸,直视公孙玄。
他这么做,无非是想让我不安、让我胡思乱想,若我回避,他的奸计便得逞了。
他站定在我面前,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算不得英俊,年少时候却也面目清俊。
此时此刻,他静静地看着我,浓眉黑眼,目光静止,好似河水已经干涸,又似原野再无大风。
这张脸,年轻,抑或衰老,我都会记得,记得清清楚楚。
只因十余年前的羞辱,只因我的不甘与愤恨。
十二岁,年少懵懂,情窦未开,可是我被他温和的一句话伤得五脏翻腾。
从此,我记住了他的名字:公孙玄,记住了他对我的伤害。
当年,他从未认真地看过我一眼;十二年前,我和他在秦王宫相遇,他也未曾仔细地看我;如今,赵慕公子府,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我,神色平静得一如冰封的雪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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