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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垂着目光,轻轻颔首。
雪压长平,苍穹阴沉,寒风肃杀,吹得雪花纷乱,扬起他的雪白裘袍飘荡在风雪中。
他立在风雪中,冰雪落了满身,挺拔中萦绕着一股清逸之气,眼眸、脸庞光华逼人,仿似他便是这污浊世间唯一的一抹纯净身影,是这乱世天下唯一能够澄清玉宇的人。
突然,一团雪球击中我,雪落了一身,有的掉落,有的钻入脖子,冷意入肤,遇暖即融。
赵慕也被皓儿击中,我轻斥道:“皓儿,不许没大没小的。”
皓儿完全不听我的话,又扔来雪球,兴奋地大笑,“多好玩啊,你们和我一道扔雪球吧。”
“胡闹!”
我冷声一喝。
“无妨,就让皓儿玩吧。”
赵慕呵呵一笑,兀自站立任皓儿扔雪球,不闪不避。
此乃军营重地,将士们立在寒风大雪中站岗守卫、巡视各方,忍饥挨冻,赵慕身为主帅,怎能与小孩玩闹,这成何体统?将士们又该如何看待主帅?他们对赵慕的敬畏之心必定有所折损。
皓儿扬起下颌,眸如灵珠转动,“赵叔叔不能陪我玩,那你陪我玩。”
我上前,拉下脸道:“此乃军营重地,我们二人本不该留在军中,你又在此胡闹,军纪何在?你叫赵叔叔对将士们如何交代?皓儿,你不是小孩子了,应当想想别人的感受,知道吗?你不是跟赵叔叔学兵法奇谋吗?对将士和军纪尚不尊重,还学什么兵法?”
皓儿听了,吐吐舌头,低声道:“我错了,母亲。”
孺子可教也,我把他拉起来,“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回帐去整整裘袍,仔细感染风寒。”
皓儿起身,话别赵慕,便回帐去了。
赵慕行来,摇头失笑,“为什么对皓儿如此严厉?”
“我是跟他讲理,算不得严厉。”
我笑睨着他。
“你不知你刚才叱喝皓儿的时候多吓人,皓儿还小,本该玩乐嘛。”
他剑眉一斜,倒教训起我来了。
“孩子可以宠,但不能惯。”
我不服输地与他理论。
“好好好。”
他眼里的清冷忽然化作一片柔情,压低声音道,“我相信你是一个好母亲,你我所生养的孩子,必定风华无双。”
我羞得满面通红,避开他炙热的目光。
这人怎么总是提起这事,莫非他急于与我成亲?
一人踏雪而来,黑裘迎风鼓起,映着刺眼的雪,仿似一抹沉重的黑焰。
赵慕见是左越行来,便等着他禀报。
“侯爷,有密报。”
左越似是无意地瞥了我一眼。
“你先进帐,我随后就来。”
赵慕吩咐道,旋即看向我,“你先回帐,过会儿我来找你。”
“好。”
我转身回帐,始终觉得左越的那一眼有点儿不同寻常。
我回头望去,赵慕纯白的身影与风雪融于一体,缥缈而虚无。
听卫兵说,赵慕没有用晚食,我的担心不是多余的,左越所呈密报,必是重要之事。
我端了晚食来到他的营帐,寒风灌入,如豆烛火飘摇不定,差点儿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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