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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氏一边说一边自丫鬟手里端来了莲子粥递到杨妙仙的手上。
杨妙仙赶紧站着接了,“谢过大嫂子了。”
“谢什么啊,咱们都是嫁进连家的女人,日后要亲如姐妹一般才好。”
赵氏笑眯眯的说道,“说起来也够有趣的,你今年嫁过来就算对了,若是晚了一年,怕是我都要娶儿媳妇了,到时候侄媳妇却比婶子早进
门,得有多尴尬。”
杨妙仙正愁不知如何搭话,顺着赵氏的话问了一句,“不知侄儿订给了哪位闺秀?”
“是大明府许家二房二奶奶膝下的长女,在许家大排行是行四的,是小叔做得大媒。”
许二奶奶……杨妙仙微微一愣,这是她第几次听见这四个字了?自己娶不成人家,就让自己的侄儿娶人家的女儿?杨妙仙嘴里含着莲子粥,像是含着一嘴的砂子一般的难受。
许樱合上帐本,叹了口气,隆昌顺这一年到头,不止没赚银子,发了伙计们的工钱和许忠、鞠掌柜、罗掌柜的花红还赔了两百两银子,若非有她暗中的烟草生意补亏空,怕是这一年都要过不去了。
“咱们帐上还有几笔欠债,趁着正月你多走几趟,催着他们还了吧。”
许樱揉了揉额头,“还来的帐不必交给我,放到隆昌顺的柜上周转,柜上没银子不成。”
许忠也合上了帐本子,隆昌顺这一年实在是不顺得很,本来是要慢慢的收了,只做一些稳妥的生意,每年能供养二奶奶和元辉哥儿略有盈余即可,谁知道竟遭了如此多的变故,能硬撑下来都是靠关二爷保
佑,四姑娘凭着信义借到了银子(许忠并不知道许樱私下里的烟草生意)。
“姑娘,今年生意惨淡至此,我跟鞠掌柜,罗掌柜商议了,今年的花红就不要了……”
“不必说了。”
许樱摇了摇头,“你们也担惊受怕一整年了,今年的花红本就不多,刚够让家里人扯身像样的衣裳,买些米面过年的,你跟他们说,心意我领了,来年定比今年要强。”
“是。”
“听说百合姐又有了?”
“是又有了。”
“今年你就在家里好好陪着百合姐,河道通了,把咱们库里存的布料、丝绸等运到辽东,咱们存的花样虽是今年的,可在辽东正时兴呢。”
“是。”
许樱交待完了生意上的事,让麦穗送走了许忠,披上狐腋毛的斗篷,走过游廊,到了顺意斋的正厅,杨氏也刚打发走了管事,正和江氏说着话。
“生意上的事交待过了?”
“已经交待过了。”
许樱一边说一边解了斗篷,坐到杨氏跟前,这一年过得也算快,眨眼间都进了腊月了。
“我在跟你五婶商量你的嫁妆呢,你五婶说临江镇朱家的独生爱女本来已经许了人家,谁知还未出嫁就生了急病没了,朱家的太太不忍看那些东西,想要烧了,旁地倒还罢了,朱家太太攒了十几年的好木料
实在可惜,朱大奶奶跟你五婶原是想熟的,想托你五婶问问咱们家要不要,愿意半卖半送……”
这种事富贵的人家都嫌晦气,穷人家倒不嫌弃了,却买不起,许家遭逢的变故大明府周围的人都知道,难怪朱家问到了杨氏头上。
“若那木料真是好的,我自是要的,若还有别的东西要卖,五婶您尽管跟朱大奶奶说,我都要,只是银子要缓一缓,我五月前一准给她。”
“好,银子的事我也跟她说了,她说缓一缓也不要紧。”
江氏原本还怕许樱嫌弃,却没想到许樱竟然不嫌弃,还高高兴兴的说要了,自然是高兴,“我这就去跟她说。”
江氏喜得匆匆告了辞。
杨氏见她走了,颇有些话要说,“我原本是想要让你说不要的,好打发了你五婶,我虽不似朱家般攒了十几年的木料,手里也有几块好料子,都是上好的楠木,虽说要再买些料子,也不用花许多银子……”
“咱们家是做生意的,大明府左近的人知道她家木料的来历不肯买,再贩远一点谁知道那木料有过这样的曲折?这种事本来就是心里不知道就不犯嘀咕的事,上赶着的好买卖干嘛不做。”
“你啊。”
杨氏摇了摇头,“我刚接了你义父的信儿,他说头年怕是事多来不成了,过了正月就过来,他信上说你做四季衣裳的料子和压箱的首饰、古董他全都预备好了,让咱们不要买了,怕买重了。”
“唉,义父对咱们家的恩义,倒不知该如何还了。”
“你义父和你父亲那是什么样的交情,要说还与不还,得他们兄弟算去。”
杨氏一边说一边脸上露出淡淡的怅然来,许樱要嫁人了,许昭业去世多年了,她身边除了养子元辉再无旁人了,心里虽因嫁女而高兴,却难免觉得寂寞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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