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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好低声念着她的名字,“舜华?”
柳舜华道:“对,舜华,也就是木槿。
人常说它朝开暮落,寓意不详;我娘却说,它是日日常新。”
日日常新。
梅好一瞬恍神,随即无比认真道:“姑娘,我记下了。”
与柳舜华相互道别后,梅好下了马车。
坊门前,柔弱的身影像一朵娇花,风一吹便能连根拔起。
柳舜华瞧着她一步步走向千陶馆,心底泛酸。
她历经艰辛,从望月楼死里逃生,如今回去却也不过是出虎穴进狼窝。
欢场之内,历来只有买笑追欢意,哪有怜香惜玉心。
柳舜华长长一叹。
千陶馆内的歌舞姬虽是卖身于此,可她作为头牌,结交多显贵,定也积攒不少银钱,若有心要离开,钱财必也是够的。
她怕的,应是不知日后如何立身吧。
就像前世的她一样,无法说服自己,坚定地迈出那一步。
嫁进相府半年后,她觉察到贺玄晖不喜欢自己,他们之间断无恩爱白首的可能时,本有机会提出和离。
可她却怕了,她怕世人的指点非议,怕此生再抬不起头做人,更怕无处安身。
也正是这重重顾虑,让她困于相府多年,再脱不开身。
后来她读了很多书,明白了这世间许多道理。
与其郁郁消磨此生,倒不如冲出去,走一遭。
好也罢,歹也罢,总是要先走出去。
强似被困在牢笼,连挣扎的欲望都慢慢被消磨,最终无声无息地枯萎,零落成泥,归于尘土。
她想,或许,梅好姑娘也一样,需要有人拉她一把。
“梅好姑娘。”
柳舜华突然叫住她。
梅好回头,望着柳舜华。
柳舜华对上她的目光,朗声道:“千陶馆非久留之地,若姑娘日后打定主意要离开,想要重新开始,可以去城西柳府。
我虽无能,却也愿助姑娘一臂之力。”
梅好立在日光下,怔愣许久。
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她可以重新开始。
从来没有人想着帮她脱身,没有任何条件,没有任何私心。
她鼻尖微红,高仰起头,虽是笑着,眼眸中却带着泪,“姑娘,若你是个男子,我此刻定要爬上你的马车,再不下来。”
说完,梅好朝着柳舜华行了个大礼,转身入了千陶馆。
千陶馆方经历一场混乱,此刻馆内只有姑娘们在,一时冷清不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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