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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城城令衙门位于城内三星峰,戌时三刻,雪势正紧。
风从山坳卷过,吹得桐城城令衙门的旗幡猎猎作响。
屋檐积雪厚了半尺,檐角的铜铃被冻住,微微颤动。
堂内燃着一盆炭火,火光红亮,却驱不散四周的寒气。
几案上摊着地图,墨迹未干。
新任桐城令坐在上首,年约三十许,面色清峻,披着青袍,神情中带着一丝倦意,这是他到任的第十九日。
下首五人分坐两侧,皆是桐城各位掌印。
除了掌印兼副城令的卢东兴未至外,余下掌印都在了。
“黑风寨之患,拖了三月有余,为祸数镇,连商道他们也敢劫,我等习圣人之道,不体恤民间疾苦,不思为民除害,还当这个官作甚?”
桐城令高声道,“旁的都不必说了,列位只要告诉谢某,这兵发是不发。”
谢城令话音未落,风纪院院尊兼掌印陈汉路轻咳一声,摇头道:“城令此言虽壮,奈何上次剿匪折了四十余人,抚恤银两至今无着落,城中怨声载道。
此刻若再行征讨,百姓怕要闹事。”
清吏院院尊兼掌印黄耀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口,“况且,衙库亏空,岁末催赋,哪来钱粮动兵?不如先安抚,伺机图之。”
“剿不如抚。”
内务院院尊兼掌印冯双如笑笑,轻摇羽扇,“黑风寨匪患甚大,匪首者传闻已有结丹之境,若能招安,可为朝廷用。”
一众掌印纷纷发言,就没一个应和谢城令。
众人倒也不是明着顶撞,搬出的理由还都说得过去。
一番发言毕,堂内弥漫着一种颓丧气息。
雪从门缝灌进来,在青砖上化成一滩冷水。
谢城令垂眼看着那滩雪水,良久不语。
外头风声呼啸,吹得门环叮当作响。
谢城令忽然抬头,眼神如刀,“黑风寨每月劫道,桐城的百姓已死伤多少?你们怕死,怕缺银,怕担责,可有人怕过百姓丢命?”
堂上静极。
炭火“啪”
地炸开一粒火星。
有人低声嘀咕,“大人言重了。”
谢城令缓缓起身,走到门前,推开门。
风雪灌入堂中,卷起案上卷宗。
“桐城不剿匪,则永无宁日。
你们若不动,本官自带弓,单枪匹马剿灭这匪患。”
昏黄的火光映在他肩头,他的背影格外孤直。
掌印们对视一眼,各自眼生讥诮。
就在这时,一名书办疾步从外奔入,浑身带雪,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禀大人,文院上空……黑气弥漫,连天不散!”
堂上一阵低语。
那书办又道,“城中几位老儒言,此乃气运受污,主城令德行有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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