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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千钧一局6
梁萧心中好奇:“这小和尚不知饱足么?”
还没拿定是否分他一些,那边棋局已生变化,两人缠斗已久,枰上的局势渐趋明朗,和尚棋力矫健,上下两片棋一如龙奔,一似虎踞,结成上下交征之势,将秦伯符一条大龙困在里面。
秦伯符遭遇困境,不由陷于长考。
和尚占了上风,得意笑道:“秦老弟,你还有法门么?依和尚瞧来,你还是投子认负为好,呵,自废武功就算了,你若输了,给和尚这个活人磕上三个响头如何……”
秦伯符知他故意出言扰乱自己的思绪,闻如不闻,低眉沉思,不待和尚说完,拈起一枚巨子,挥手一掷,落在枰上,口中淡淡地说:“胜负未分,大师大言快论,为时过早了吧。”
那和尚瞧着棋枰出了一会儿神,也拈起一枚巨子,却并不落下,摇头道:“好个一子解双征,好一个镇神头。”
原来,围棋中本有“镇神头”
的着法。
当年唐代大国手顾师言奉诏与东来的日本王子对弈,那日本王子号称日本棋力第一。
顾师言初时自恃高明,并不用心,不想那日本王子棋力不凡,二人弈至三十二手,日本王子竟然棋成双征之势。
他志得意满,抱手瞅着顾师言,看他如何应付。
但大国手便是大国手,顾师言当此危殆,不动声色,思索片刻,忽地轻轻一着,一子解双征,竟将日本王子的双征之势破得七零八落。
那日本王子见此千古妙着,目定口呆,转身问随侍的宦官,顾师言在当世棋手中位列第几,那宦官为了挣面子,便竖起三个指头。
日本王子不由叹道:“下国第一品,竟不及上国第三品。”
兴致索然,推枰而去。
不料顾师言早已是当世一人,这一子扭转乾坤,威震古今,故名“镇神头”
。
秦伯符得其法意,一子落枰,棋面四通八达,将和尚必胜之局一破无余。
和尚叹息良久,又说:“秦老弟,你的武功不过略胜玄天尊,但棋力么,胜了他可不止一筹。”
秦伯符淡淡说:“不敢,晚辈自知武功浅薄,敌不过前辈的‘大金刚神力’,唯有在棋谱上狠下功夫。”
和尚竖起拇指,笑道:“中,斗智不斗力,智者所为。”
言讫落下一子。
秦伯符此刻胜券已握,只看怎样胜得潇洒利落。
沉吟片刻,手一扬,黑子“嗖”
地飞出,这一子乃是必杀之着,一旦落下,白子上方大龙遭屠,和尚非得弃子认负不可。
不料黑子还在空中,和尚手中一子早已飞出,后发先至,撞上黑子。
闷雷也似一声响,黑子跌落一旁,顿时错了方位。
这么一来,白子大龙不仅长了出来,而且填死了右上角一片黑棋,秦伯符勃然大怒,厉声说:“大师这是什么意思?”
和尚光头摇晃,笑道:“秦老弟是智者,斗智不斗力;和尚是愚公,不会斗智,只会斗力。
哈,秦老弟有能耐,也来撞我试试!”
秦伯符不禁语塞。
事到如今,棋局图穷匕现,二人任意一子,就能锁定乾坤,但此中胜负,已不在棋艺之上,而在武功高低。
秦伯符只好硬起头皮掷出棋子,白棋立时又出,二棋相撞,石屑飞溅,双双四分五裂。
那和尚拍手大笑:“不错,如此下棋才有兴味!”
梁萧一颗心随着二人落子怦怦直跳,他虽不懂下棋,却也看出这棋下到了紧要关头,二人不仅下棋斗智,还以绝顶内功驾驭棋子,抢占有利方位。
一时间,空中棋子乱飞,越发迅急。
初时相撞,各各碎裂,到后来,黑子撞上白子,白子分毫不损,黑子尽数粉碎,化作一团团轻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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