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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十三天,周止给他打去367通电话,发送279条简讯,只在得知年锦爻离开前收到了一条还留在微信记录中长达四秒的、已经过期再也无法点开的语音条——
“周止,我们分……我走了。”
年锦爻走了四年,周止结婚1383天。
有一千四百六十二个日夜,他们偶尔地、隐晦的、短暂地,曾在梦中见。
电视闪了一下,黑色磨砂屏幕倒影出周止模糊修长的身体。
赵阮阮欲盖弥彰地暗灭了电影,朝周止讪讪笑了两下,又欲盖弥彰地说:“乐乐没看到他,就是我们随手调的台。”
“没事儿。”
周止扯了嘴角混不吝笑一下,“那么紧张干什么?他年锦爻上我黑名单了啊这么见不得人?我今儿还见他来着。”
“啊?!
哦哦对,我是看到人说年锦爻回国了,”
赵阮阮很吃惊,大张了下嘴,忽然想起前不久无故挂断的电话,眼神复杂地在他身上扫两秒,斟酌着问:“周哥你们没……没发生什么吧……”
她声音越来越轻。
周止很快地摇头,不是很想讨论这个问题。
“啊!”
靠他肩头的周乐乐大叫一声,吓得三人当场一抖,周止差点儿跪地上去,心口扑通扑通跳。
紧张目光直直朝周乐乐望过去,肉乎乎的脸颊睡得酣红,眼睫毛长长地盖下来,遮住他眼角下收的弧度。
长得实在太像了,所以周止很难抛去所有,不顾一切地去恨一个人,又去爱自己的小孩。
母亲未能遇到合格的丈夫,周止也没有很好的父亲。
因此,他想做一个很好的父亲。
他要爱他的小孩,要完完整整地去爱,也就只好、只能一同去爱小孩身上留下的鼻子、眼睛、嘴唇,和一颦一笑。
空气静止了,沉甸甸地坠。
周乐乐砸吧了两下粉红色的小嘴巴,发出接近于吃饭时吧唧嘴的声音,吧唧了他的口水,糊里糊涂地完整说了梦话:“——弥陀佛……”
一转头,又打起睡鼾。
周止没忍住,“嗤”
一声喷了出来,转过头忍着怒火看向赵阮阮,单手盖住周乐乐的脸:“赵阮阮!
你他妈能不能别叫你妈教他天天诵经了?!
我大前天出门儿的时候他要菩萨保佑他快点长大,让我长生不死,他妈再长都要给我当爹了!”
赵阮阮一吐舌:“那我妈还不是希望乐乐的病快点好嘛,你也真是的,不懂感恩。”
周止黑着脸:“你再不管哪天警察上门儿抓邪教,我看你怎么办。”
赵阮阮那叫一个不服气,撸了袖子要和亲夫好好理论,被汪洁一把抱住。
周止瞪她几眼,抱着小孩重着步子进了屋。
周乐乐被他放轻动作抱到自己的粉红色小床上去,周乐乐屁股撅着,粉鼓鼓地撑起质地绵软的小裤,像一块儿饼,在床上摊开。
周乐乐不随大流,钟爱给菩萨染粉头和观音换装小游戏,连小床也挂了粉纱帘。
之前被赵阮阮她妈带着时,祖孙俩天天看宫斗,把周乐乐带得戏瘾很足,回家坐小床上帘子一放下来就要“垂帘听政”
。
周止不是“光绪”
,要做他的“安德海”
。
听乐太后口齿不清地喊:“小止砸,给哀家冲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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