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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拽着珑玲说了好一会儿的话,久到外面的姜玄曦都快睡着了,梅池春才终于松开了珑玲的手,在他的原身旁阖目躺下。
珑玲却没立刻出去叫人。
她半蹲在那具封存十年的尸首旁,目光逡巡着,扫过他的遍体鳞伤,最后停留在那道致命的断颈之伤上,十年前那些不愿回忆的画面重新掠过她的脑海。
那时的她,原来可以下这么狠的手。
心脏有隐秘的刺痛,珑玲最后看了少年一眼。
下次再见,应是以他真正的面貌再会。
……但愿她那时不要太过狼狈。
珑玲退出了地窖,拾级而上,直奔墨家内城中,姬氏兄妹二人的住处而去。
姬灵渊正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忽然听到外面有一阵急促的砸门声,恍惚以为是叛军闯宫,吓得他立刻从榻上翻身坐起,随后才发现只是有人敲门。
“……珑玲姑娘?”
姬灵渊许久未见她,有些诧异。
“你何时回来的?听说你们在死生冢发生了不少事……对了,你来有何急事?”
他看着珑玲因小跑而微微翘起的发丝。
珑玲抿紧唇线,将墨家的灵讯柱石舆图在他面前摊开:
“确有急事。”
姬灵渊眨眨眼,有些不明所以地问:“……什么急事?”
“你和你姐,随我一道去拜访诸子百家的其他家,说服他们,安置柱石,重启龙脉,拯救九州。”
第44章第44章配合
铜香炉内,最后一缕返魂香在半空中逸散。
看守地窖的小弟子打着瞌睡,并没有注意到内室有人苏醒,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
“小师弟,小师弟。”
一个噙着笑意的嗓音唤了几声。
地窖外的墨家弟子迷迷糊糊醒来,正对上一双映着烛光的幽深眼瞳,他呆了好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这青年是谁。
“我睡了多久?”
“……两、两个月零七日。”
“唔,这么久啊。”
梅池春有些意外,又问:
“那放在我枕边的那些衣物,是谁准备的?”
梅池春在石床上醒来时,原本那一身陈旧血衣早已不见踪影,只**地盖着一条薄毯,想也知道是谁做的——
他从前见过珑玲给人整理遗容的手法,可谓熟手。
让他意外的是枕边备下的衣物。
和他借来的少年身躯相比,他原本的身体要更宽阔些,以前的衣袍必然是穿不下的。
但这一身却仿佛为他量身定制,不止尺寸合适,就连衣袍上纷乱华丽的刺绣,错金嵌玉的腰带,都很合他的品味,不像是墨家抠搜的风格。
那名弟子笑着解释:
“当然是珑玲姑娘特意准备的,找了青铜城里最好的绣娘,怕赶不上你醒来,还额外加了钱赶工……啧啧,这衣袍,这腰带,这打扮得简直比姑娘还精……”
话未说完,只听一声响指,角落里那个陈旧匣子上的禁制应声粉碎,弟子猛然收声。
那上面的禁制可是钜子亲手所设!
这名墨家弟子看着这张约莫二十五六岁的青年面庞。
看他打开匣子,从中挑挑拣拣,取了一柄梅花书刀,一枚雕着镂空梅纹的白玉佩,余下那些朽坏的香囊、竹笔,早不能用的丹药,他都没拿。
墨家弟子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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