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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他结婚了!
不是,他要在这结婚你来凑什么热闹?难不成……”
赵客狐疑地打量她,表情阴晴不定,“你不会对他真有点什么……”
李勤冷飕飕眼神射过去,“他发了结婚请柬给我,我来送份子钱。”
“这种都没必要再联系的人你给他花……”
“……李老师?”
庞志业愉快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赵客和李勤齐齐看过去,人逢喜事精神爽,总是穿着老气衬衫头发疏于打理的男人,今天也看起来精神抖擞的,旁边站着一位红着脸害羞和人说话的女孩,看样子就是和他聊了一个多月闪婚的新娘任珊。
他侧身和新娘说了声后大步走过来,惊艳的目光把李勤从上到下看了好几圈,“你……你以前从来没穿过这样的裙子。”
李勤官方地勾了勾嘴角,笑意未进眼底,把早就准备好的红包递给他,“庞老师,新婚快乐。”
庞志业视线定定落在她脸上,女人面容美艳,风姿绰约,跟他记忆里灰扑扑但规矩本分的女人很不一样。
旁边,赵客见状冷哼了一声,男人回过神来高高的颧骨染上红意,不好意思地接过去,“你太客气了,人来就行了还带什么礼品。”
他的注意力又落到她身旁的男人,“这位是……”
赵客骄矜地笑了笑,施施然从西装口袋拿出一张晃眼的金色明信片,“融安律所的顶级离婚律师,有需要可以找我,看在你曾经是勤勤相亲对象的份上,我给你打九折。”
庞志业面色一僵,瞪着男人坏笑的脸,过去的回忆忽然来袭,“你、你是之前我们隔壁那个没素质的相亲男?!”
“这话我可就不同意了,无端端被人喊出来评头论足说就喜欢我的脸,临走还被泼了一身的水,我怎么就没素质了。”
赵客无辜地看向李勤,“勤勤,我没素质吗?”
庞志业脸色铁青,“李老师我好心邀请你,你,你怎么带他来这里。”
“好心邀请?”
李勤耐人寻味地咀嚼着这几个字,黑眸幽深地看他,“我只不过是点了个赞,你就热情邀请非让我来参加你的婚礼,难道不是想借机向我炫耀一番你自己好让我心生自卑?庞志业,说实话,你就是想借此鄙斥我这样的女人当初都敢不好好把握你,觉得现在我已经配不上你罢了。”
赵客闻言愣了下,看着李勤面无表情的脸,吊儿郎当的笑尽消。
“李、李老师,你怎么会这么想?”
庞志业慌张道,那晒得黑红的脸像打翻了调色盘一般,从错愕的青到强装镇定的白,抽下口袋巾大力擦额边的热汗,脸上五颜六色的,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来圆场,却只发出细碎的气音。
李勤面色平静,周遭的热风似乎都离她很遥远,只目光沉沉看着身前眼神飘忽不定,底气不足的男人,一身黑的她第一次露出尖利锐气,冷冷道:“庞志业,你才是很随便!”
随便的追求,随便的跟人结婚,为此可能要一个女人对他的随便负责。
庞志业脸色瞬间僵硬,忽然就想起他们上次分开的场景。
饭店里,他满脑子都是李勤即将答应和她在一起的喜悦,这让他在滚烫夏日里心口咕嘟嘟开心地冒泡,没有比李勤更适合他的女人了,样貌还算不错,工作好,虽然整日打扮得老气横秋的,但这样本分的女人娶回家非常合适。
跟着,他就听见对面的女人说:“庞老师,你有处。
女情结吗?”
庞志业关于婚后的所有美好畅想都戛然而止在这样一句问话里,他几乎不敢回视女人直直看来的目光,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庞志业太懂了!
一瞬间,一股无名火在心里冒出,他一直以为她是个保守自爱的女人,跟男性毫无接触,结果背地里竟然早早就跟男人上过床了,神圣光环啪地落到地面,只裹着泥沙灰土,脏兮兮。
他愤怒、心虚、冒汗,不敢看女人还等着他答案的脸,只是在起身离开时,忍无可忍又小心斥道:“随便!”
李勤浑身发冷,明明窗外的大太阳暴晒的悬铃木树叶蔫头耷脑,她却手指寒冷得端茶的手不停发抖。
刘菡梅耳提面命,哭得痛不欲生:“勤勤、勤勤,千万不要像妈妈一样,这辈子都被下贱这两个词毁了,我活该、我浪荡、我配不上你爸爸,我不该跟他在一起的,我,是我害死了你爸爸!”
那么多个李恒的忌日,刘菡梅跪在李恒的遗像前,痛彻心扉地哭嚎。
矮小黑暗密不透风的小土屋里,她的额头重重地砸在地面,鲜血顺着脑门灌进眼睛渗入嘴里,头发凌乱,字字泣血,刘菡梅人不人鬼不鬼,自我折磨到绝望疯魔。
面黄瘦小的李勤瑟缩的站在门后,浑身发抖,没入灵魂的恐惧和害怕几乎将她吞噬,木门后的黑暗院子似有飘飘鬼影令人胆寒心惊,随时等着把快死的刘菡梅带走。
李勤怕死,她怕死亡比现在还恐怖。
她站在门后哭着低低哀求,小心翼翼,只害怕惊动了身后深渊里藏着的无数想要把她也吞掉的黑暗,她求她不要,她会听话,她一定会做个好女人,做个她想要她成为的那种人。
李勤咽下所有的血与泪,欲望和情感,压抑而克制的做着刘菡梅希冀的那类女人,然而,明朗天光下,有男人坐在她对面,两字“随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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