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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背着书脚步轻快地往家走,也不知道连嬅喜不喜欢看,但据说这几本都挺畅销,还是王之诰的珍藏——至少应该比《周礼》有趣。
三本够看一个月吗?不够的话,他半个月放一次假,还可以再带几本新的。
这么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走到家门前的巷道。
坐在门槛上撑着头发呆的小姑娘看见他,眼睛微微睁大,然后陡然亮起来,“噌”
一下站起身,两只手提着裙子朝他跑来。
——有点像府学里那只喜欢绕着他转的小狗。
张居正故意端起神色,装作很冷淡的样子,嘴角却带着笑:“无事献殷勤?”
“哈、哈。”
连嬅眨眨眼,干笑两声,扯他的袖子,眸光仍然发亮,“哥,我研究出一样好东西,你快来看看!”
那三斤高粱好不容易酿出来不到一斤酒,实在舍不得给别人尝。
正好赶上张居正放假,连嬅从中午吃过饭就开始坐在门口等,盼了半天总算把人盼回来了。
这年头市面上盛行的都是低度黄酒,比如《水浒传》里施耐庵写武松打虎之前喝了十八碗酒,还是号称“三碗不过岗”
的烈酒。
明代的蒸馏酒虽然有了一些发展,但和连嬅捣鼓的纯粮固态发酵蒸馏烧酒还是相差甚远。
家里没有喝高度白酒用的小杯,她只好拿个小碗盛了一点碗底。
酒精特殊的清香混合着高粱发酵带来的复杂香型在屋内飘散开,张居正轻挑眉头,诧异过后忍不住兴致盎然:“你自己酿的?”
连嬅满怀期待地看着他,点点头。
但她男神并没有顺应她的目光,立刻端起碗尝一尝,反而两手一叉,搭在桌上。
“说吧,又惹什么事了。”
……哪里来的“又”
!
“也不能叫惹事吧。”
连嬅低下头,悄悄瞥他一眼,然后清清嗓子,“我救了一个人,就是隔壁家的珍娘。”
然后她把自己路见不平,出钱相助的事仔细描绘了一番,重点突出珍娘有多可怜,三十两银子能换一条命多么值得。
张居正不解地问:“你都出三十两了,怎么不直接买下,还扯什么雇一年?”
……她的三观还停留在人口买卖违法阶段。
“你知道三十两究竟是多少钱吗?”
连嬅忍不住反驳:“可那是条人命啊!”
张居正被她的大义凛然噎住了,难得头疼得捏了捏额角。
他现在怀疑这个妹妹在道观待久了,与世隔绝,连基本的金钱观都没有。
“我不是和你说这个。”
他并不愿意和一个天真烂漫的孩子探讨一口人——尤其是像她这个年纪的小女孩究竟值多少钱,思忖片刻,问:“那个买人的安掌柜,有什么特征?”
“特征?脑袋大,脖子粗……”
连嬅回忆着,忽然想起什么,“他手里有把折扇!”
“折扇?”
张居正看起来不大理解。
难道这时候折扇还不叫折扇吗?连嬅用自己贫瘠的语文功底努力描述:“就是那种很多道褶,可以折起来的扇子,上面还画了图。”
“你是说倭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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