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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跪在阶前请罪,额头磕在青砖上的声音让我想起父皇咳血那日的笔尖。
我伸手去扶他,摸到他甲胄上的箭痕深深浅浅。
温峤和陶侃的联军来得比预期晚。
围城第七日,粮官说米缸已经见了底。
那天夜里我偷偷掰了半块麦饼给看门的老禁军,他布满裂口的手颤抖着不敢接。
后来在朱雀航决战那天,我站在城头看见陶侃的白毦兵像潮水般漫过苏字大旗,忽然明白史书上说的"
兵者凶器"
究竟是何模样。
乱平后回銮那日,建康宫的铜驼都生满了绿锈。
我在式乾殿的废墟里扒出半截焦黑的竹简,正是父皇教我认字时用的那卷《禹贡》。
庾亮要重修宫室,我却坚持先修太学。
记得那天在朝堂上,我故意把玉圭往案上重重一磕:"
昔汉武未央宫可烧,独石渠阁不可废!
"
话出口自己都惊着了,原来在石头城啃麦饼的日子里,那个只会盖章的小皇帝早就死在了箭雨里。
十八岁加元服那天,我在太庙跪了整宿。
祖宗牌位前的长明灯照着高祖皇帝的鎏金像,我突然发现他的眼睛和郗鉴将军很像。
第二天在朝会上,我当众烧了庾亮请调江州刺史的奏表,火苗蹿起来时,瞥见舅舅的嘴角微微抽动。
散朝后他单独留下,我们甥舅俩在式乾殿对坐饮了三盏茶,谁都没说话。
亲政后最难的是平衡各方势力。
王导的琅琊王氏像盘根错节的老榕树,庾家的颍川势力又如新发的竹笋。
有次在覆舟山围猎,我故意让王导之子王恬和庾家子弟比试骑射。
看着他们较劲的模样,忽然想起小时候看蚂蚁打架的时光。
那日回宫后,我连夜拟了道诏书,把江北六郡的屯田事务划给了寒门出身的虞潭。
推行土断法那年,江东的世家闹得最凶。
会稽谢氏的老族长在太极殿前长跪,我让宫人给他送去蒲团,自己躲在屏风后听他们哭诉。
后来改"
检籍"
为"
括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