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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的天空,被乌云笼罩得更深更浓了。
他自言自语,颛顼啊颛顼,你我这笔生死账,难道不该好好清算清算吗?
从昆仑到汶山,几千里的距离,委蛇轻轻松松行来。
一轮红日,血一般挂在天空。
红日周围,全是一大块一大块的黑色斑点,就像发了霉的红布,呈现出一种难以言说的诡异。
站在汶山顶上,已经遥遥地可以望见湔山的阴影。
但是,凫风初蕾一点也感觉不到轻松,因为,那团墨汁般的乌云也正迅速向湔山方向推进,也许,很快就会将整个湔山彻底笼罩。
她暗忖,若是连夜赶路,明日一早便可回到湔山。
可是,委蛇已经瘫软在地,无休无止的赶路令它几乎精疲力竭,纵然已经吞下三次毒蘑菇,但也要半个时辰之后才能恢复元气。
怪只怪,途中有几个美丽风景,耽误了一段时间。
它知道主人心事,又强行昂起头,准备再次上路,凫风初蕾却拍拍它的头,微笑道:“找个地方歇一歇吧,时间还很充裕。”
委蛇大喜,驮着主人便往空旷之处而去,准备先找一个遮风避雨的地方。
前面,一块巨石冲天而立,周围隔绝出很大的一片空地,正是宿营的好地方。
半路上,火光冲天。
火光是从巨石周围发出来的,仿佛附近的森林失了火。
因为火势太猛,还有一段距离,委蛇便不敢靠近了。
凫风初蕾站在蛇背上,只见那火焰十分奇怪,虽然大,并不向周围蔓延,只是在中央形成一股冲天的巨浪,那滚滚的浓烟,直直地往天空而去。
莫非是谁在这里举行祭祀?
她再上前几步,忽见一少年从巨石后面跳出来,只见他敏捷地攀爬,竟丝毫不惧熊熊燃烧的火焰,三几下便爬上去,纵身就投入了火海里。
凫风初蕾大叫一声:“委蛇,快救人。”
委蛇不敢抗命,驮着主人便冲进火海,浓烟里,凫风初蕾隐约看到少年闭着眼睛躺在巨石上面,四肢伸展,一动不动,也不知是不是被浓烟呛得昏迷了。
她伸手就去拉少年,好不容易拉出火海,可少年就地一滚,挣脱她的手,又往烈火中心窜去,顷刻间,熊熊大火将他包围,竟是一心寻死。
凫风初蕾大急,也顾不得火势凶猛,跳下蛇背,双手拼命拉住少年,大叫:“委蛇,快帮忙!”
委蛇蛇尾一卷,不容少年挣扎,猛地将他拉出火海,远远甩在了旁边的空地上。
凫风初蕾连滚带爬逃到安全地带,她的头发被烧焦了一小半,衣袖也七零八落,满脸都是烟灰,手腕上一道道灼伤,十分狼狈。
委蛇的尾巴也被烧裂成一道一道的口子,几乎奄奄一息了。
凫风初蕾顾不得浑身疼痛,挣扎着起来去看少年的伤势,毕竟少年先在火里呆了那么久,会不会已经没救了?
她刚靠近,原本闭着眼睛的少年忽然跳起来,浑身竟是完好无损。
他先看了一眼对面的火海,又看看旁边的凫风初蕾,气急败坏:“你是什么人?为何坏我好事?”
凫风初蕾无暇回答,他干脆上前一步,指着她的鼻子,大叫:“谁让你多管闲事的?你吃饱了撑的?你知不知道你坏了我的大事?真是可恶……”
委蛇见这小子不但不感恩,反而如此无礼,也怒了:“小子,要不是我家主人救你,你早被烧死了。”
“哇,你这条怪蛇居然会说话?”
少年大是好奇,伸出手就去捏它头上的朱冠,委蛇头一闪,凶狠地冲少年吐了吐红色的信子。
少年立即缩回手,嘿嘿大笑,笑声里却没有丝毫的笑意:“救我?你们以为这是在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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