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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下来,合上书,递给内侍,笑道:“真是看腻了,都能背了。”
太子坐到罗汉床上,抬手一指炕几另一侧:“坐。”
李玄麟坐过去等玉珠变凉,才把手串戴上。
内侍奉茶,他端起茶杯,揭开茶杯盖,吹散杯中热气,送到嘴边喝一口,太子伸手,从他手中接过茶杯,一气喝了半杯,用力把茶杯顿在桌上,咬牙切齿:“常氏这个贱妇!”
“皇后也在?”
“这个贱妇,又给陛下弄来一个道士!
叫王仙居,说是什么神宵派的,会长生导引术,年过六十,看着不过三十,明日陛下就要召见!”
李玄麟脱下手串,挂在左手四指间,大拇指一颗一颗往下拨动,眼观鼻鼻观心:“身份上恐怕查不出纰漏。”
“又耍炼丹这套把戏!”
太子冷笑,“这回搞不好是让我去替陛下尝丹。”
他端起茶盏一饮而尽:“近来无事不要出宫,晚上就睡在这里,以防陛下有事传唤。”
“是。”
李玄麟大拇指重重按在佛珠上,闭上眼睛,唇齿间残留着茶的苦涩。
“我不过是质疑两句,贱妇就说我巴不得陛下早死!
引得陛下斥责!”
太子心里烧着一把阴恻恻的小火,烧的他坐不住,起身在屋中踱步,那些出自皇帝口中、因常氏而起的责骂,在他脑海里不断回想。
第一次,他记得清清楚楚,是他十岁那年,下雪的时候,常氏生下第一个孩子。
他见陛下抱了那孩子一回,就想要独自霸占父亲的怀抱,趁机把小婴儿抱着出去玩了一圈。
哪知道这孩子不过两三日就死了,常氏非说是他抱出去吹风的缘故。
陛下不分青红皂白,骂他“心思歹毒”
,他又惊又气,回去把李玄麟揪到风口上站了三个时辰。
李玄麟就没死!
可见是常氏本来就生的个短命种!
一个小黄门走进屋中:“殿下,太子妃——”
太子抬起腿,一脚踹到小黄门心窝,把人踹倒在地,小黄门疼的脸色一白,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吭声,翻身爬起来,跪伏在地,冷汗淋漓,不停磕头。
李玄麟起身,走到太子跟前,挡住太子视线,一边让小黄门“快滚”
,一边攥住太子臂膀,推着他去罗汉床上坐:“殿下何苦又招流言,皇后知道了要在陛下跟前说三道四,季荃也要参殿下残暴横肆。”
小黄门如蒙大赦,含着眼泪躬身退出去,转身迈过门槛,飞也似的跑了。
太子用力甩开李玄麟:“我怕季荃?我连陛下都不怕,我会怕他一个小小御史?”
他扭身冲向门口,朝外面大喊:“太子之位!
血肉之躯,全是陛下所赐,陛下想要,就拿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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