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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刃寒光铮铮,手腕转动,一剑挥下犹如万剑之势,精准找到雪妖弱点之处,一剑挑飞。
脸颊染血,然而瑰丽眉眼间毫无波动。
一瞬间,落闲仿佛再次看见曾经元婴雷劫下的十一师兄。
雪妖数量成百而计,就在此时,落安因为闪躲不及,利爪刺破右肩直直划到左腰。
艳丽的血染红落闲眸子,溅满整个白净的雪。
然而就是那瞬间,落安双眸犀利,直接转身捏住那爪子,腰身用力,翻身而上,将剑插入雪妖咽喉,一剑了结这只雪妖的性命。
站在雪地中的人,遍体鳞伤的身子傲然如雪松,红袍血斑点点,尤似严冬大雪之下的红梅。
哪怕伤口狰狞恐怖,哪怕前面有数不清的强大雪妖,哪怕血液顺着肩膀流到剑刃上,捏紧剑的手因失力微微颤抖,却不见有半点胆寒。
林师兄同样看见落安受伤的一幕,手中正准备随时撤掉遮挡落闲双眼的灵气,却发现落闲黑沉的双眼中沉寂一片。
掌心灵气悄无声息消散。
林师兄心稍微一松,随后赞叹看着满是坚毅,再次冲向雪妖的落安,语气带着毫不掩藏的惊叹:“他以前定是位极出色的剑修吧,就像一块足以令修真界震惊的璞玉,如今只能看见其中一角,但其光华无人能及。”
“剑意这东西,哪怕神魂受损,记忆不在,也不会湮灭。”
“宗主原想带他去术峰,不过师父觉得他更是修剑的好苗子。
所以带了过来,送入剑塔中。”
“以他目前的心智,不知道这里面是幻境。
所以他大概怕自己死了,就再也见不到你了吧。”
林师兄见落闲依旧只是看着剑塔内,叹了口气,不再多言,无声无息退开了。
一个在剑塔内,一个在剑塔外。
落闲看着她的落安,她一直想要精心保护好的落安,看着他无数次倒在雪妖利爪下,又压不倒的无数次爬起来。
他真的开心吗?
他想要这样吗?
他愿意这样吗?
他还是原来的他吗?
十一师兄,十岁筑基,十四金丹,十九元婴!
他不能成为顶尖尖的人物,谁还能成?
他什么都没用,硬生生凭金丹实力硬抗五十六道雷劫,也太厉害了!
不,不想。
想,想看,看着,闲。
我不,不上去,只看,看着,好不好?
你不可以,不可以这样。
你会疼,我也会疼。
……
林师兄的话,曾经李老头、王子兆的话、落安磕磕巴巴的乞求,以及关在须弥芥子中活得像个行尸走肉、日渐消瘦的人,还有那一声声啜泣。
无数画面交织在一起,犹如缠绕着致命的藤蔓,搅得落闲几欲呼吸不过来。
她从来不在乎落安能为她做什么,她也不在乎自己做的是多是少,更不需要别人来帮她证明落安能为她做到何种程度。
可如果这些本就是她强加的……
她曾惊艳于活在众人仰慕中的十一师兄,她想让他立于修真界顶端,她想让他风华大绽,她想所有人都为他喝彩惊叹。
可是,身陨的人,蛇窟中的几乎成为干尸的人,看着他骨骼一寸寸化作腐朽泥土,甚至亲眼见着他在自己面前断绝呼吸。
那些东西一旦触碰,便让人撕心裂肺,痛不欲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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