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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待他答应,匆匆出去了。
“不会……”
皇后怅然,自问自答着,“哪怕我长到一百岁,不会就是不会。”
他站起身,绕膝的曲裾行动真是很不方便。
他蹙眉牵扯,朝外看了一眼,上官照,一个比他更悲剧的存在。
女帝身边的男人,要么不动情,动情便是一脚踩进了阎王殿。
刀尖上行走的爱情,能不能得善终要看造化,他这个皇后的前景不容乐观,就像她说的,哪天不需要了,恐怕他就得薨了。
那厢扶微回到路寝传见了上官照,殿里已经燃起了灯,冬天的烛火都是寒冷的,他向她长长一揖,“回陛下,长主的车辇申时已经上路了。”
“翁主呢?最后可随长主一同离京?”
上官照道没有,“臣极力游说,长主原先是不答应的,后因天寒地冻,怜翁主冷得厉害,才不得不应允。
如今翁主在臣府中,臣听陛下吩咐,若陛下觉得当进宫,臣明早便将翁主送入禁中。”
这不是她所期盼的吗,留下盖翁主以作人质,他做到了,可她的眼神里满是探究,看他的样子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上……”
见她不答,上官照有些忐忑。
她轻轻抬了下广袖,“问翁主的意思吧,看她是愿留在侯府,还是愿意入禁中来。”
见上官照暗暗松了口气,复又添了一句,“我在好奇,君究竟是以什么样的理由,才劝得长主留下盖翁主的。”
上官照惶然抬起了眼,她一向喜欢直呼他的名字,这次竟用了“君”
字,委实让他心头一阵狂跳。
她毕竟不是寻常的女孩子,帝王之心不可揣测,前一刻是如此这般,后一刻便这般如此了。
他嗫嚅了下,“上怀疑臣么?”
她面无表情,过了一会儿才浮起个笑来,“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怎么会怀疑你呢。”
然而究竟是否怀疑,他心里知道。
他有些倔强地望向她,眼神悲凉,“臣请命,跟随长主车辇……”
她说不必,“你还是留于京城吧,朕这里也少不了你。”
这就是两小无猜一起长大的好友,嫌隙这种东西是不可起头的,一旦萌芽,将来只会愈演愈烈。
他急于弥补,仓促道:“臣并未与长主谈及其他……”
她还是微笑,“我知道,你不必多言。
既然翁主在你府上,你今夜便回去吧。
琅琅年幼,需要你多照应,待府里一切都料理妥帖了,再回禁中不迟。”
这样的恩典,不知是福还是祸。
上官照无言地望她,最终垂首一叹,长揖退出了路寝。
斛律普照迎上来,见他面色不佳,有些迟疑,“怎么?上责怪君?”
即便同是侍中,很多事承办起来彼此也不通气,上官照情绪低迷,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他复又问:“陛下可令翁主入禁中?”
如果命入倒好了,留在他府上才是麻烦。
他原本是欲撇清的,可是现在看来既入泥坑,便再也没有全身而退的机会了。
他回望那恢宏的殿宇,殿里曾经有他最惦念的人,他一心想要保全她。
然而现在她似乎已经成长起来了,非但不需他保护,更令他感到陌生和惶恐。
原来与帝王之间根本没有什么纯粹的友谊,一切都是为大业服务,不管原来感情多深厚,说消亡,立刻也就消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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