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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铃一响,震得他又立马坐起,见到“风流鬼”
三字,脸黑着挂掉,骚扰来电又改为发消息。
【邵阳煦】:怎么样怎么样?有进展了吗?
【邵阳煦】:她有没有感动得眼泪汪汪,接受你的深情告白?
【邵阳煦】:[吃瓜][偷笑][期待]
……
赵客给手机静音,起身拿东西离开。
侍应生上前拦住,“先生你要走了吗?你预定的花和烟花还没……”
“留给有需要的人吧。”
他转身,大步没入夜色。
黑色风衣的下摆在身后翻飞,卷起凛冽的空气,那冷意仿佛有形一般,无声地渗入闷压的胸膛。
回到家,房间漆黑空荡荡。
他走到二楼,门上贴着一张黄色便利贴。
赵客,怕你没及时看消息,只能再给你留张纸条,如果你下午回来了,看到留言,就别再往饭店去了。
突发急事赶回老家,不能如约去听你的恋爱往事,我有些遗憾。
回来,你再讲给我听。
小可,别生气。
——李一一。
赵客捏着纸条看了好几遍,片刻,寂寥落寞的走廊响起一道低低轻笑,无奈又宠溺,今日的忙乱和失落,好似都被她的温柔安抚。
带回来的蛋糕冻进冰箱,他不喜甜食,不知李勤回来还能否赶上品尝,毕竟她在,他才想起来过生日,借这个由头,让她的长夜和十二点都属于他。
还厚脸皮的想央求生日心愿,愿望只许一个,在她的生命里,赵客永远不做客人。
开着暖气的封闭面包车里挤了7个人,空气不流畅,一群人呼吸排放的二氧化碳,不知谁没吃完的手抓饼,还有邻座时不时的咳嗽,都让李勤脑袋昏沉,恶心哽在喉咙里。
今天没吃多少东西,肠胃空空,那股晕车的感觉就更强烈了。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再经历过今夜的折磨,以前从村里去县里上学,坐在乡镇公交车上时,各种味道混杂,中途还不能下车上厕所,常常连口水都不敢喝。
后来在安城,出行方便,习惯了坐公交,开着窗户吹着清风,原以为晕车的恶心早已消弭。
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更汹涌地发作了。
窗外群山连绵,面包车行驶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中,幽幽灯光刺透黑暗,远处山影模糊,下怡县落后贫穷,过了这么多年,总还有路坑坑洼洼,颠簸不平。
她下飞机时,回县里的最后一趟大巴已经没了,好不容易拼了辆黑车,她说着普通话跟开黑车的司机砍价,对方对她的要价显然比别人高,因为她站在窗边询价时,司机说完,有个女孩抬头看了她一眼,微扭了下脑袋。
司机问:“外地人?怎么去下怡县啊?哪个村的?不会是要嫁去那吧?”
“嗯……”
李勤敷衍地应了,心里难免哂笑。
曾经,她做梦都想离开那个小土房,离开那个戕害了刘菡梅一生的地方,现在竟也被当作外地人了。
他扫了下她的穿着,看不出什么牌子,但气质和这个灰扑扑城市格格不入,应了她的砍价后,上车还闲聊:“你可别被人骗了啊,下怡县可是国家级贫困县,各个村的年轻人都往外跑呢。”
李勤没跟他闲聊,坐下的一瞬间就已经开始难受,快到县里时,她实在撑不住下车干呕,到达镇上时,脸色发白,神情糟糕。
面包车一溜烟离开,红色尾灯消失在黑冷夜色中,继续往村子里去。
十一点多,她回去无处可住,只能在镇上待一夜,明早再赶回去。
安城的这个时间点,商业区还霓虹闪烁,热闹繁华,小镇的冬夜早已吞没了灯火与人声,偶尔狗吠响起,惊起几只流浪猫从漆黑胡同里跑出。
大街上北风咆哮,把李勤拉行李箱的手吹得没有知觉,厚厚的棉手套此时仿佛只是一层塑料膜,除了裹着她的手外,毫无作用。
道路两旁的白杨树在黑暗中剧烈摇晃,野猫发出凄惨叫声,黑暗中蛰伏的寂静挟着更汹涌的不安和危险,曾经走过无数次的小镇,此时陌生得让她手脚麻木。
好不容易找到一家相对干净的旅馆,推开房门,尘封的霉味扑面而来,她冻得脸疼,手机不知什么时候没电了,她已经没力气再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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