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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日,内阁接连接到各起义府、州、县城发来的请罢矿税公疏,各省督抚、巡按也前后交章为地方请命。
至腊月二十日,共收到五百一十七份这样的请愿书,每一份都比书本还厚。
其实正文只有薄薄的一页纸,其余九成九的厚度,都是请愿的士绅商人、乃至普通民众的签名,每个签名上,都按了鲜红的指印,看起来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每一本奏疏,就是一处的民心啊!
五百一十七份奏疏,就是全国一半城市的民心啊!
民心尽丧,就在眼前了……
三位阁臣当场失声痛哭起来。
哭完了,他们让人抬着这些奏疏,到皇极门前递牌子求见。
守门太监不耐烦道:“皇上吩咐了,除非有旨,外臣不得觐见。”
“你看看这个!”
王家屏是个暴脾气,双目通红的指着身后道:“这每一本奏章,皆是大明一个府县的民心,稍有闪失,民心顿失,皇上便失其民、失其土,难道你们帮人也敢拦着?!”
守门太监果然被唬住了,说诸位大人值房喝茶,奴婢这就去通禀。
一直等到过午,才等到皇帝的召见,但只是见首辅申时行一人。
二位王阁老看着申时行,目光中的意蕴再明显不过。
“放心吧,这次不成功,我就死在里头。”
申时行整整衣冠,一脸决然而去。
※※※
这次面圣,万历的精神要稍好些。
大礼参拜之后,申时行便静静等着皇帝的下文。
在他和皇帝之间,摆着那两口装奏章的箱子。
“怎么会搞成这样子?”
万历脸上的震惊不似作伪,他简单翻看了那奏疏,尽管知道南方再闹,却没想过竟然闹得这样不可收拾:“真是触目惊心啊!”
“难道皇上之前竟不知道?”
申时行抬头望向万历。
“……”
万历的目光中闪出愤怒,但他想到昨夜太监们的哭诉,遂强压住怒火道:“这些日子,朕病得厉害。”
“亡羊补牢为时不晚啊!”
申时行突然昂起了头,激昂道:“皇上,臣有肺腑之诚沥血上奏!”
“说……”
“老子云,治大国如烹小鲜。
哪怕是看到问题,方法对路,也得一点点抽丝剥茧,万万操切不得。
我大明两京一十五省疆域万里子民百兆,皇上肩负祖宗社稷,行事更是要处处以大局为重,有时候不可避免要忍让、要憋闷,不能只图一时痛快。”
申时行痛心疾首道:“今天的局面无以复加,实乃陛下用力太猛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