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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我们回家吧。”
女孩冲着李璟瘪了瘪嘴,内心想起那个四面透风,顶无片瓦的半间陋室,便是好一阵心酸,只是努力偏过头去,不让李璟瞧见。
“头好疼,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李璟拍了拍脑门,闹心啊,肚子这会也来凑热闹,发出咕咕的抗议声,显然是饿极了,两个半大的孩子就这么被丢在河边玩水,爹娘哪去了,都不管管这么危险的事么?
“璟哥儿,真是你吗?”
刚上缇岸,就听到一个惊喜交加的声音响起,李璟顺着声音望去,就见到三五个壮汉提着渔网长棍一类的物品匆匆的往这边跑来。
李三才这会抽死自家孩子的心都有了,正在地里下地干活呢,突然听到自己浑家跌跌撞撞的跑来说小叔家孤子掉入滹沱河,被水草缠住了,同去的几个孩子不敢不救,眼看就不行了。
这怎么得了,造的什么孽啊!
小叔家前些年遭了祸害,被强行服劳役去了辽东那个鬼地方,再无音讯,后来得知早叫安置在辽东的乱葬岗里。
李璟打小没了娘,两年前小叔死在辽东后,他为人呆呆傻傻,若非他家小妹不离不弃在身边照顾,恐怕早就跟他苦命的爹娘一起去了。
好不容易存活下来,这会要是死了,日后自己下去见小叔时,可怎么交代啊。
李三才匆忙叫上几个同在地里干活的乡邻,拿着晾在户外的渔网就往河边疯狂跑去,心想着下水被水草缠住手脚,自己这样的成年人都不定讨的好,一个半大心智残缺的孩子,恐怕早就凶多吉少了。
这会瞧见李璟没事,心中直呼祖宗保佑,“璟哥儿,快,快给哥看看,有没有伤哪?真是老天保佑啊,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由于跑的匆忙,李三才脚上一双草鞋跑丢一只也没察觉出来,任由刚才剧烈跑动流淌着的汗水打湿了身上的麻布衣裳,也不擦拭。
“????”
李璟一头雾水,这些人看情形是冲着自己来的,好像是很熟悉,但是自己一个都不认识啊,扭头去瞧着小妹,不知所措。
“瞧瞧,我都高兴忘了,等回去我就好好修理修理大贵,怎么能带着哥儿到河边玩呢?还好这次没出事!”
李三才伸出手来,想要检查李璟身上的创伤,哪里知道李璟穿越再世为人,原本生性敏感,哪里让他触碰,借着小妹的搀扶,便往后靠躲了过去。
“诶,先到我家歇歇腿,待会让你嫂子给你做顿好吃的。”
李三才为了缓解自己的尴尬,又瞧见李璟赤着双脚,脚后跟处尽是被水草缠绕时挣扎留下的红色血印,鼻头一酸,声音有些哽咽。
想想平日里李璟兄妹在村里流浪,家徒四壁,吃了上顿没下顿,都是自己这些做哥哥的没能照顾好他,可是谁家没个烦心事呢,若添了这只会张嘴的口,家里也负担不起啊。
“谢谢哥。”
小丫用力支撑着李璟的身体,努力不让他摔倒,眼中尽是感恩之情。
往日并非不是没人愿意收留李璟,自打李璟父亲在辽东服劳役死了之后,族里就有打算将李璟过继给同宗无子的叔伯,虽然瞧着李璟傻里傻气还是个天呆,可是这古代就讲究重男丁重血脉传承,将就着捏着鼻子人家也认了,何况李璟家还有五亩上好的水田在族里暂管呢。
可李璟天生呆傻也就算了,还是个死脑筋,打记事起就和小妹相依为命,哪里舍得分开,张口便是咿呀咿呀,若是收了他,便要连带着小妹一块过去,可是人家又非别的目的,就为子嗣延续,附带个黄毛小丫头算个什么事,平添了劳役税收不说,长大了连个劳力都使不上,根本就是个拖累。
当时小丫年纪不大,面皮枯黄,等到大些,不知道为何出落的越发水灵,同村乡族起了异样的心思,有抱养童养媳的便要领了去,但是小丫头性子烈,坚持想要把哥哥一块带去,要知道古代农村本就不富裕,再者嫌弃李璟是个呆傻,迟早是个拖累,也纷纷作罢。
这样,两个半大的孩子相互扶持着,在村里宗族的少量帮衬下,将李璟他爹留下的几亩田土租给同族,许了一部分租粮,两兄妹倒也凑合着活了下来,只是年纪慢慢长成,饭量大了,这每日半饥半饱的日子过的是极苦了。
“谢谢哥。”
李璟这会稍微恢复了些,勉强能够开口。
“咦?璟哥儿居然会开口了?”
李三才惊讶的都合不拢嘴了,平日里李璟是疯疯傻傻,即便是开口也是些别人听不懂的呓语,村里人也找了大仙来瞧过,都说是鬼祟附体,伤了魂魄,符水喝了不少,就是不见好转,后来送到山上的慧济寺请大师瞧了,说是出生时遭了灾祸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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