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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通闹腾翻天覆地,最后寥寥收场。
西厂诸人垂手恭送,只见公主没什么反应,垂着头只身一人往府门的方向走,不回头,不抬眼,面上嗒嗒若失,失魂落魄。
脚步声渐远,蔺长泽从暗处缓步而出,眼帘微掀,她瘦弱的背影暴露在冷风中,鹤氅翻飞,耳后的乌发被寒风吹得略微凌乱。
浑身上下都透着化不开的怅然,广袖灌入冷风,竟像要震袖欲飞一般。
转过一个抱厦,公主的身影彻底丢失在迷茫的夜色里。
他收回视线,秦禄从后头跟上来,将兽耳手炉递去,复又退至一旁。
打眼望,督主的神色倒是如常,只是眼底如筑严霜,侧目朝小少主投去一瞥。
念寒浑身一颤,小脑袋深深埋下去,怯生生喊了句督主义父。
蔺长泽沉默看了他片刻,目光微移乜向少主身旁的云雪,不说话。
四下里寂静无声,未几,云雪蓦地便垂首跪了下去,声音出口,喉头不稳:“奴婢自知死罪,不求督主开恩,但求督主饶了姐姐。”
“雪儿……”
云霜眼中急急掠过一抹惊惶,屈膝伏地道:“大人,云雪只是一时鬼迷心窍,她绝没有任何害大人的心思,求大人放过她,奴婢愿代妹妹受过。”
厂督垂眼淡淡看着,语气出口却森寒,“上回,你设计引她发现女皇炼药一事,本督念你跟随多年,睁只眼闭只眼也便算了,你倒无法无天了?”
动了肝火,他拿巾栉掩住口鼻微微咳嗽,秦禄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奉上茶水,厂督却漠然拂了拂手,语调里有些叹息的意味,“云雪,你已不是头回擅作主张了。”
云雪自知死罪难逃,也不求饶,只是额头贴着冰凉的青砖一字一句道,“奴婢不求生路,只求厂督宽恕云霜。”
云霜又气又急,多年历练出的淡然心性几乎崩溃瓦解。
她们追随多年,厂督行事如何自然再清楚不过,如此一而再再而三地违逆,浑然是将活路全都断完了!
她心中焦急惶惶,一巴掌狠狠掴在妹妹脸上,含泪切齿道:“你怎么如此糊涂!”
一记耳光又狠又重,脆响撕破暗夜。
云雪仍是沉默,云霜也跪在地上无言垂泪,任千山看得不忍,揖双手,壮着胆子试探道:“督主,云氏姐妹在西厂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此事……”
厂督一记眼风扫过来,后头的话戛然而止。
他指尖捋蜜蜡珠,眼底森然彻骨,慢条斯理吐出一句话,“我西厂如今倒愈发出息,人人都能做主。”
说着稍顿,他扯唇,这一笑绮丽如疏风朗月,眼角微挑道:“全当本督是个死人,嗯?”
话音落地,院中当即黑压压跪了一片。
冷风翻卷着枯叶疾驰,阴森的,冰冷的,吹得人寒毛乍立。
众人浑身发颤,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惶恐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少顷,厂督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冷凝如瓷,“罢了,念你姐妹二人这些年来忠心耿耿,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各去铁室领五十鞭刑吧。”
云霜心头长舒一口气,连忙压着云雪俯首谢恩,接着恭谨起身退了下去。
小秦公公心头却颇是纳罕,督主不是个善性人,法外开恩是破天荒头一遭。
如今轻易饶了云家姐妹,看来……他悄然抬了抬眼,视线不著痕迹地掠过厂督那张如花似玉的脸蛋儿。
看来,督主的心情一定……不是很糟。
那头小包子脸吓得几乎开始发抖,匍在地上深埋着头,忽然视野里映入一双白色皂靴,蟒袍下摆处的金线蟒爪暗光浮动。
他小小的身子瑟缩了下,听见头顶上方传来督主的声音,冷漠不形喜怒,“没有第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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