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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愤愤地咬牙,又念及是在往极鸠山的路上,当以大局为重,便强自按捺下来。
罢了,这些私事还是等剿匪之事了结之后再说,目下还另有要事。
如是忖度着,五公主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待心绪平复后方道,“剿匪之事我帮玄机门,其后的用意是什么,以厂督的智谋想必心知肚明。
此番正是我拉拢秦柏的好机会,所以极鸠山一行,我势在必得。
我已有万全之策,带来的舞姬全是一等一的高手,届时入得山寨,拿下几个匪寇头子不在话下。”
蔺长泽听后面色淡漠,“所以呢?殿下想说什么。”
“你……”
周景夕气急,暗道这人装傻充愣的本事还真是无人能及,她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他难道还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么?于是冲口而出道:“所以你为何要跟来?怎么,怕我与玄机门联手,转而对付西厂么?”
话一出口,五公主便后悔了。
她是口不择言,蔺长泽面上的神情却骤然微变。
他唇角勾起一丝淡漠的笑意,目光看向她,眼底严霜密布,“原来在殿下心中,臣是这样的人么?”
周景夕蹙眉,她知道他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即便愤怒到极致也能谈笑自如,譬如说此时。
话说得淡漠平和,他眼底却冰冷得没有温度,俨然是下一刻便要雷霆震怒。
她知道自己的话说得过分,一直以来,他都介怀她没有全心信任他,这么一来,他生气也是必然的。
她自知理亏,眼中浮起几丝愧疚之色,皱着眉支支吾吾道,“……方才只是我说气话,厂督别当真,也别往心里去。”
蔺长泽不做声,只冷眼睨着她。
这丫头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气急了便会出口伤人,就连认错时的表情都没有变化。
耷拉着脑袋垂着头,两颊漫上羞愧的红云,看上去可怜兮兮。
这是一块软肋,人最脆弱的地方,蔺长泽有时也很懊恼,面对她时,他总是不忍心真正发火,所以才会让这小丫头一步步蹬鼻子上脸。
可是他又感到无奈,竟然有种拿她没办法的感受。
厂督半天不说话,周景夕那头自然是忐忑不安。
又等了好半晌,一行人马出了京都城门,她才听见他的声音从身旁传来,低沉中透出几分无可奈何的意味,“你行事总是莽撞,我不放心。”
“……”
五公主没料到会得来这么个回答,眼中登时掠过一丝诧异。
转头看蔺长泽,夕阳下他如玉的面容眉眼如画,分明是副清冷的样子,却没由来令她心跳如鼓雷。
她压了压狂跳的胸口,忙不迭地将目光从他脸上收回来,再不敢胡乱看一眼了。
双颊莫名发热,周景夕悄然呼了呼气,抬起一只手来替脸蛋儿扇风。
这个动作有些大,他发现了,视线微转落在她通红的小脸上,挑了挑眉,“不舒服?”
“……”
五公主浑身一僵,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没有。”
他眼底浮起一丝兴味,歪着头好整以暇地打量她,话音出口慢条斯理,“脸这么红,确定身子没有不舒坦?”
说着便伸手探向她,作势要去摸她的脸,“发烧了?”
周景夕吓了一大跳,躲鬼似的避开了他的手,拉着缰绳朝一旁挪了挪,同他将距离拉开,结巴道,“谁脸红了……厂督眼神儿不好,看错了,我没事,好得不能再好了……”
蔺长泽挑了挑眉,“躲什么,我还能吃了你?”
她的德性一贯是死鸭子嘴硬,闻言,硬着头皮道,“谁躲了?”
边说边绞尽脑汁地想说辞,蓦地灵光一闪,道,“天黑之前得赶到极鸠山,厂督身子不好慢慢儿来就行,我就先走一了啊!”
说完双腿夹马腹,逃也似的纵马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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