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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与委蛇么?”
萧谡呢喃着这句话,所以太熙三年的时候冯蓁的态度才会转变得那么突然,上一刻还恨不能他去死,下一刻就同他恩爱如初了。
他当时也曾疑惑,可因为和好的滋味实在太美好了,以至于他不忍去深究,只当冯蓁是真的想明白了,愿意同他好好地过下去。
可后来方才知道,支撑她走下去的原来不是他自以为是的爱,而是她必须要亲近他,才能养熟她的仙桃,那曾经救过他性命的仙桃。
原来一开始所有的事情就是个谎言,她救过他,也救过萧论、萧诜,为的都只是他们是天家之子罢了。
所以在竹篱后,他说他想娶她,她却说不愿意,那是真心的。
萧谡曾为此愤怒得想杀光所有人,因为冯蓁原来一直都在愚弄他,将他的真心踩在脚下用脚尖狠狠地着。
可冯华的话却让他想起,冯蓁曾经跟他玩笑似地说过,她想过的,如果他不娶卢柚,她就跟他一辈子好好地过下去。
萧谡直到现在才意识到,他迫不得已娶卢柚的事儿,在冯蓁心里是过不去的天堑,她觉得他既然能为了皇位娶卢柚,那也会为了其他的事情而牺牲她。
朝日明月楼之后,他曾问过她,为何恨他。
她怎么说的?我介意的是皇上舍我而娶了卢柚。
若是在以前,萧谡并不敢正视冯蓁的这个问题,他或许真的会为了社稷而牺牲她。
只在她走后,他浑浑噩噩这许多年,才了然他心中真正的答案。
只是冯蓁不屑再听了。
夜里,萧谡做了个梦,从冯蓁走后,他曾无数次梦到过她,而她总是站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他前进一步,她就后退一步。
“幺幺。”
萧谡隔着长河喊道:“当初既然那么介意,连我们的路都斩断了,为何不能跟我提?就这样定了我的罪。”
冯蓁的眼波轻轻地在萧谡的身上流转,好似她不是萧谡梦出来的人,而是那个真正的有血有肉的冯蓁一般。
“有些事,逼着皇上选择,那是逼出来的,迟早会为此而反目。”
冯蓁隔着河道,“皇上事后来指责我有什么用?我们的路从你真的娶了卢柚的那天,就断了,不是我斩断的,是你斩断的。”
一叶扁舟从长河的上游流下来,萧谡想踏上去跨过这道天堑,却见冯蓁轻轻拂了拂袖子,那舟便瞬间烟消云散了。
“那后面呢,我们之间的一切都是假的么?你的心里就再也没有我了么”
冯蓁轻轻地叹息了一声,后面的陪伴、恩爱,背后的意义已经不再是两情相悦了,她求的只是也只有龙息了。
“皇上,是个好皇上,其实也是个好夫君。
只是我们遇到了错的人,我不该遇到你,你也不该遇到我。”
“我的心,因为没有人珍惜,所以我自己就格外地宝贝它。
有一点点的瑕疵,我就舍不得把它交出去。”
冯蓁看着萧谡,算是回答了他的问题。
长河里浮起一朵桃花,轻轻地飘到冯蓁的脚边,她轻盈地踏上去,那桃花便开始顺着水流飘逝。
萧谡在岸边追着那桃花舟而跑,却见冯蓁朝他挥了挥衣袖,“皇上回去吧,你是个好皇上,当初既然选择了,就不要辜负你的选择。”
长河上渐渐起了大雾,萧谡眼看着冯蓁立于桃花上,缓缓地没入浓雾里。
他大喊了一声,“幺幺!”
淌水追了上去,可才跑了不过两、三步,那长河里就起了旋涡,像是有个水鬼在底下死死地拽着他的腿一般,河水渐渐没过他的头顶,而冯蓁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迷雾里。
一如当初萧谡离开汤山苑,回上京成亲时一模一样地头也不回。
谁说只有君子报仇才,十年不为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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