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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琨则就地躺在食案一侧,背对众人,没有说话。
今日倏忽所言,几乎摧毁了他的斗志,令他直到当下仍像身处梦中。
击败天魔以后,我就要死了吗?不,那甚至不是死,我不会进入轮回,而是迎来彻底的消亡,所有关于我的事,一切记忆,我在世上所产生的痕迹,都将彻底抹除,就像从不曾来过一般。
项弦又去拉萧琨,问:“至于么?改天我也用木头做个法宝脑袋朝你说一通,你是不是也太好骗了?那妖头究竟朝你说了什么?”
“不要问了,”
萧琨的声音却很稳,说,“我不会告诉你的,永远不会。”
项弦:“好,行,你自己继续难受罢,我不知道你在难受什么。
你们都不吃饭,我可是饿了,午饭都没吃,跟着你在圣地鞍前马后地跑了一整天。”
项弦自顾自坐到桌前,看着同伴们,乌英纵要过来伺候,项弦却皱眉,指指潮生,示意他只管潮生。
但大家都无精打采,项弦也不想先动筷子,片刻后,他从随身的乾坤袋中取出了一把乐器,拨弄几下,开始调弦。
“那是什么?”
潮生说。
“瑟,”
项弦答道,“在圣地捡回来的。
锦瑟无端二十五弦。”
“不是五十弦么?”
潮生说。
项弦笑了笑,没有回答,说:“凑合着听罢。”
说毕,项弦开始弹瑟,零星前奏响起,指间犹如千万流星迸发,客栈内一有乐声,万物便迸发出新鲜的活力。
“一向年光有限身,等闲离别易销魂,酒筵歌席莫辞频——”
项弦唱道。
背对众人的萧琨动了动,曲声与歌声令他的精神好了些许,也令他想起上一世,曾经在驱魔司中,项弦总会抱着他,死皮赖脸地说:“哥哥,咱们重来一次?”
萧琨脸皮太薄,回应则总是:“白日宣淫,成何体统?晚上再说,现在正忙着。”
项弦便笑着回房去取琴,所弹的正是晏殊这首《浣溪沙》。
“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
“不如怜取眼前人——”
项弦认真地唱道。
萧琨听完一曲,坐了起来,整理心情,说:“吃饭罢,潮生,别再难过了。”
“把你那花环摘下来,别掉菜里了。”
项弦说。
潮生把花环放在桌上,项弦又说:“我先替你收着,回头给你做个乾坤袋。”
乌英纵在旁为三人烫肉。
萧琨沉默片刻,说:“快过年了。”
项弦“嗯”
了声,说:“你答应与我回开封。”
“我这么说了?”
萧琨不记得应承过他,问道,“什么时候?”
“废话少说,去不去?”
项弦说。
阿黄抬头,好奇地端详萧琨,项弦却做了个手势,示意阿黄让开点,阿黄便衔着一枚果实,顺着他的衣袖跳到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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