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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华阁丞相们没有反对,皇帝没有反对,礼部当然也不可能刁难,很痛快地批了。
如今名分已定,国公府喜不自胜,索性借着百日举行一场盛宴。
对于这个好不容易得来的孩子,国公夫妇根本舍不得抱出来给众人看。
只抱着襁褓给裴令之与穆嫔,还有几位德高望重、长寿健朗的命妇看了看,说是要沾沾贵气和喜气,保这孩子平安长大。
宴会分为内外两部分。
外客由陈国公在外接待,内眷们则由国公夫人陪着入席。
未来太女妃身份最高、地位最重,所以裴令之和穆嫔被请上了最高处,然后按着身份、家世、长幼等依次排列下去。
内眷有男有女,尽管大部分还是女子,但终究有男子的存在。
国公夫人十分细致,席位间挂起了半透的纱幕,若是格外谨慎的内眷,可以自己将纱幕放下;若是并不拘泥这些小节,升起纱幕即可。
当然,能受邀来到国公府的内眷,绝大多数不会在别人家的宴会上处处计较,纱幕大多升起,不少上了年纪的女眷们非但毫不在乎,还大胆地朝上首偷偷张望,意图多看两眼未来太女妃的模样。
谈国公夫人撇一撇汤盏中的浮沫,眸光垂下来,心想自家照微输的倒也不冤。
穆嫔忙里偷闲,叫妹妹过来,关怀了几句衣食住行,又悄声道:“殿下过问你们呢,要是有什么打算,就跟姐姐先说一声,我去殿下那里给你们求恩典——不管是想要姻缘还是前程,想好了就跟姐姐说。”
小穆娘子年纪还轻,听得姐姐问话,俏脸绯红,悄悄用目光去瞥最上首的裴令之,小声道:“姐姐,我……”
穆嫔在宫里待了近三年,眼光何等敏锐,当即警铃大作,轻咳一声:“佳时!”
小穆娘子扭扭捏捏地道:“姐姐能不能替我打听一下,储妃殿下还有没有兄弟。
若是,若是有的话……”
穆嫔差点被她气个倒仰,点着她鼻子恶狠狠地道:“没有!
你死了这条心吧!”
“有姐妹也行……”
穆嫔火冒三丈,当即开始四下逡巡,正待寻找趁手的棍棒,小穆娘子察觉大事不妙,一溜烟地跑了。
她暗地里磨一磨牙,转回头来,见裴令之正欲起身,连忙问:“你要去哪里?”
裴令之道:“人太多了,我出去走走。”
厅堂极为空旷,足以容纳所有内眷。
然而一道道目光明里暗里全都汇聚在裴令之身上,来搭话见礼的人络绎不绝,实在令人疲惫。
穆嫔也觉得烦。
——凡是今日前来的内眷,就没有不想和未来太女妃搭上话的,但多方下注是高门望族的本性,太女妃未曾大婚,且又来自南方,将来受宠与否值得考量。
反倒是穆嫔,入宫以来长宠不衰,风光无限,与未来太子妃高下难分。
若是只为巴结太女妃而疏忽了穆嫔,实在不妥。
所以,厅中每个人都在积极设法往裴令之面前走上一圈,同时本着多头并行的想法,从裴令之面前离开之后,一定要再去穆嫔面前走一圈。
穆嫔简直烦不胜烦,忙不迭地道:“我也去。”
雪后天寒,然而裴令之和穆嫔身边各跟着十八个宫人,加起来统共三十六个侍从,把二人围得风雨不透。
身边围着这么多人,穆嫔转头看一眼裴令之都困难,寒风根本吹不进来。
这就是东宫妃嫔应有的排场。
走到岔路口,三十六个宫人就跟着分散成了两队。
裴令之和穆嫔同时愉快地甩开了对方,各自挑选了一个方向前行。
国公府的花园极大,有种武将门第特有的疏朗,却不显得荒疏,极为大气开阔。
树木的叶子凋零殆尽,但假山繁复错落,绵延起伏,假山尽头一条小溪潺潺而过,竟没有结冰,淌过大半座花园。
裴令之有心寻个清静的地方待着,见假山旁的石亭颇为精巧,便在亭中落座,就近赏玩假山的布局。
“这座假山不是寻常工匠着手。”
裴令之随手点了几个位置,“设计者必定精通书画,博学广识——那条溪水想必是刻意引过来的,山石溪水交相错落,山水旁栽种的花木也恰当,可惜现在是冬天——到了春夏,这里便是一幅活生生的山林花木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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