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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九脸色黑沉地追问,“林淡伤着没有,你知道她现在在哪儿吗?”
“我不知道。”
秦二娘不敢在汤九面前造次,但到底意难平,冷哼一声便走了。
被她目光扫过的人均低着头、红着脸,心中懊悔不迭。
林掌柜的手艺太好,早已养刁了大家的胃口,如今她不开店,众人往后再也吃不到那般美味的家乡菜,背井离乡的愁绪与困苦便成倍成倍地涌上来。
林掌柜的菜不仅仅是好吃,还蕴含着一丝乡情,足以慰藉漂泊者的心。
但他们得了她的好处,却不记得在关键时刻帮帮她,还反过来害她,当真是畜生不如。
“早知道林掌柜会被气得不开店,昨天我说什么也会帮她把那群人赶走!”
“你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用,人家走都走了!
我昨天若是在店里,早就拿着棍棒打出去了!”
“今天我得卸两船货,肯定很累,还想着早上多吃一碗面,干活好有力气。
但现在,家乡菜馆关张了,再也没有家乡面吃,我真是一点精神头都提不起来!
有谁知道林掌柜在哪儿吗?把她找回来吧,求她千万别关张,大伙儿就指着她的手艺过活了!”
这话一点也不夸张,试问南城这些劳苦百姓,哪一个早起之后不先来林淡这里吃一碗面再去干活?她卖的面又好吃、又便宜,素菜臊子能做出浓浓的肉味,还会免费赠送大家一碗奶白的骨头汤。
在她这里吃一顿热乎又美味的早餐,接下来的一整天都会充满干劲儿。
她开店的时候大家觉得这没有什么,不就是一顿饭吗?不吃又不会死。
可她不开店了,大家却仿佛缺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般,心里空落落的。
汤九面沉如水地离开三岔口胡同,心里比任何人都要难受。
不用猜也知道,来砸店、烧店的,必是严家人无疑,只要一想到他们那些下作的手段,他心里就涌上一股难言的厌恶,另一方面却又对林淡的默然离去感到十分伤心,甚至隐隐有一点愤怒。
他无数次地对她说过,遇见麻烦可以来找自己,但她依然像十年前那样,无论受多大的委屈都一肩扛下。
她仿佛不需要任何人,就这样孤单又倔强地活在世上。
汤九压下心中的隐痛与怜惜,大步朝南城衙门走去。
官府不管是吗?那好,他亲自来管,谁砸的店、烧的店,谁他妈的就把一双手交出来!
汤九走后,威远侯也来了,问清楚情况,丰润许多的面庞竟浮出一丝狞笑,“有人烧了林掌柜的店,逼她关张?好好好,好得很!”
话落甩袖而去。
又过片刻,滇黔郡王也来了,无奈地叹息道:“我还说今儿给妹妹打包一些滇黔特有的点心回去,这下得食言了。
林掌柜不会被逼得再也不敢开店了吧?这可怎生是好!”
几辆华贵的马车静静地来又静静地走,回去之后均派人去寻找林掌柜的下落,顺便查一查她当年那些事,这一查就查到了严家人头上。
严守业全当林淡还是当年那个无依无靠的小可怜,甫一出手就能打得她落花流水,心中自是非常得意。
你帮着桥园饭庄抢我的生意又能如何?你厨艺今非昔比又能如何?我便夺了你的招牌菜,然后再斩草除根,好叫你下黄泉去与林宝田作伴!
虽然那场大火没能把林淡烧死,毁了严守业一天的好心情,但得知她们母女俩吓破了胆,连夜离开了京城,他也不吝啬给那些小混混一点辛苦费。
“回去之后给我盯着三岔口胡同,她们一家若是再回来,你们就继续烧,烧死了算我的。
衙门那里你们不用担心,我已经让人打点好了,他们不会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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