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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柳巷一旁栽种着细柳,春夏季节千丝万缕,绿得耀眼。
另一旁本也是柳树,灵鹫书院落成那年全砍了,新种了银杏。
促成了一街两景如此割裂的景致。
灵鹫书院的人只能从谷燮口中得知是长公主命人伐柳木、栽种银杏的,至于长公主为何这么做,鲜少有人能道出缘由。
后来渐有传言,说长公主有一心上人,钟爱银杏。
这一排银杏木便是长公主为心爱之人所栽种。
虽有这个说法,那位“心上人”
却根本没人能搞清楚身份。
此时一轮新月掠过高耸的哨亭,给高墙深院洒下一片柔和的光,屋檐上有迁徙途中飞累了的倦鸟停歇梳羽。
马车在一扇小门前停下,从车上走下来一个长巾遮面的女子,若是白日,定会叫人瞧见她脸上裸.露在外的皮肤有一道道极浅的印痕。
“叩叩叩——”
指关节在小门叩了三下,门扉嘎吱一声从里头打开一条缝。
李彧靖递进去一张令牌,里头的人看了,便敞开了门,“秦姑娘,请。
山长在明礼堂。”
李彧靖往巷口巷尾望了两眼。
守门那人道:“守翠柳巷的人,每日酉时给他们几两碎银,打发他们去吃酒了。”
便将李彧靖请进书院。
谷燮吊了一个小火炉,学山野闲人煮酒烹茶。
她长发盘了发髻,穿着用最粗的生麻布制成的斩衰。
姚霁风死后,她骑快马赶去收殓了他的尸身,葬了他,此后便一直穿着守丧的素服。
“阿彧,这么急,出了什么事?”
李彧靖道:“前些日子一群草原打扮的人闯进倚风阁,一顿好砸,喊着让主事交出陈大将军。
我觉得事出蹊跷,留心一打听,才知大将军杀了樨马诺首领的胞弟,被皇上打入死牢,听说秋后便要问斩。
我好容易才趁主事今日醉酒,买通龟公赶来找你。
长公主上月前往太皇寺祭惠贤皇后娘娘,自此音信杳无,再无半点消息,大将军也被打入死牢,朝廷这是要变天了?”
“问斩?”
“你竟不知?”
谷燮手一抖,拨弄小火炉的铜挑晃了晃。
陈良玉因杀邦交使臣被皇上打入刑部大牢她是知道的,也听闻武安侯夫人严姩为此事马不停蹄地从逐东赶回来,携老侯爷与武安侯的铠甲直直地跪在皇宫殿前,为陈良玉求情。
难道皇上真会为几个樨马诺人,处斩陈良玉?
李彧靖压低声音,道:“昨日,倚风阁来了几位大人,言谈之间我偷听到几句,似乎是,要从长公主手里夺权。”
“这就说得通了。”
除非是皇上已笃定陈良玉与长公主之间有某种不可明说的盟约,长公主手中的粮税之权与陈良玉所握的兵权一旦结成休戚与共的君臣之约,终有一日,长公主将会是大凜真正的掌权人。
皇上或成傀儡。
如此一想,皇上当真有处斩陈良玉的可能。
李彧靖握着手心,汗涔涔的,“你想想有什么法子,能将朝廷的消息递给长公主,也好叫长公主早日拿主意。”
谷燮提壶清茶,泼灭了火炉的炭火。
“鹄女。”
谷燮喊了一声,很快从廊外跑来一个身穿短襦、头上扎两个发髻的少女,“见过老师。”
声音脆生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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