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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老爷,话不能说一半啊,你还没说呢,这菜为何都换了样式?”
“哈哈哈,各位,罗东家不是已经将她的话摆在这儿了吗?整场宴上没有一道罗家菜,以后没了罗家菜,她的酒楼也依旧是酒香菜美,这便是万事皆圆。
哎呀,我说错了话,该称她一声沈东家才对,哈哈哈哈。”
楼下,被称作“沈东家”
的女子垂袖行了一礼,才说:
“大人,所谓罗家菜,是当年罗六平御前献菜的十二道菜,虽然草民乔装成自己兄长支撑家业,可因草民是女儿身,到底不得承继罗家手艺,这十二道菜,草民也从未学过。
“如今整个酒楼后厨,唯有罗六平亲传弟子孟酱缸能做了罗家菜,后厨灶房中有一独灶暗间,独他一人可进,就是为罗家菜准备的。
“既然要跟罗家了断,草民愿从罗家赔来的钱中拿出两千两,置办铺面,帮孟酱缸离开酒楼自立门户,两千两银子算入股,只是这分红,草民也不要。
“罗家三房如今只剩孤寡老弱,孟酱缸自立门户后,草民所得分红便给罗家三房做养家之用,待孟酱缸自己赚了钱,大可将我这两千两兑出来,也当是全了我与他这八年来同舟共济的情分。”
凌明哲仔细打量了这穿着青色马面裙的女子,到了这时候,他也弄清楚这容色非凡的女子就是名震维扬的“罗东家”
了。
确实是一副极好的相貌,眉目精琢,妙有天成,言行举止皆有度。
“圆了同舟共济的情分,也圆了孟厨与罗家的情分,这事儿做的有章法,那就这般定了。”
罗致蕃眼见算盘落空,连忙大声道:
“大人,此女刁滑,万不可全信,这盛香楼的切工调味灶下火候都承自罗家……”
“天下哪个禽行没有切工调味灶下火候?有心要学,从何处学不到,岂能被你罗家独占?你要是再把本官当你逼迫旁人活不下去的刀斧手,本官可就要让你长长皮肉见识了。”
凌明哲深恶罗庭晖偷盗的下贱之举,对罗家人也有迁怒,转向沈梅清,他声音缓了两分:
“老安人年事已高,腿脚不便,今日又大动肝火,也不必再为了杂事奔波,酒楼交割一事,派个人带着你的印鉴去衙门,自有吏目为你办妥当。”
沈梅清拄杖深躬,声音悲切:
“大人今日为我这孤老婆子主持公道,实在是青天再世,老身五内酸楚,实在不知该如何谢您,至于酒楼交割,老身还是亲办才好,老身要亲眼看着罗家将酒楼归还!”
“也好。
来人,带上罗家人回衙门办交割,在供词文书上签字画押。”
“啪!
啪!
啪!”
楼上传来了拍掌声,是穿着锦罗的袁峥倚栏叫好,“大人明断!”
有他领着头,其他人也跟着鼓噪起来:
“罗家欺人太甚,幸好遇到了大人!”
“你们倒是吃了顿热闹的。”
摇头笑了笑,凌明哲扇子一晃,摆足了雅正清明姿态,与来时一样不让人与他见礼,抬脚离开了盛香楼。
心中则是暗想:“今日我所为,怎么也算是‘畏人当如畏虎,尊卑少论’,知府大人回来,我也算是有了交代。”
千里外,顶着烈日骑马的维扬知府忽然打了个喷嚏。
“也不知维扬城内如何了。”
与他并骑之人原本在专心赶路,听见“维扬”
二字转头看向他。
“维扬有事?”
“大概是无事的。”
齐知府掏出帕子擦了擦身上熬出来的油。
“只是不知何人那般神通广大,竟将梁家的证据送给了太后娘娘,能在宋通判那些人布下的天罗地网中无声得手,又不是穆将军你这般军中人物,我只能猜是维扬城中有隐于市井的义士。
“所以我出来时候,特意吩咐了凌明哲,让他遇事别只看人身份,少论尊卑,免得得罪了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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