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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就是这封简短的甚至都称不上是信件的字条,令他改变了这次回城的打算。
他为她留了下来,等待下批抽工再走。
他要陪她在这里再度过一段时光。
当然,他知道他和她之间或许不会有什么结果,或许不能成为夫妻。
因为阻力太大了!
城乡之间的差距就像是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就算是他自己不在意,他家里也不会同意的。
因为这牵涉到的实际问题太多了!
比如,没有城市户口,在城里便是找不到工作,也就没有粮食供应。
肉票啦,布票啦,各种副食卷也就没有份。
生下的小孩还要随妈妈的农村户口……
唉……
此时,天色开始渐暗,空旷的大地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了。
那“沙沙”
的铁锨挖土的声音听起来格外的清晰。
“杏枝,天要黑了,不干了!
走,咱们回去!”
“好的。”
她用袖子擦一把额头上的汗珠,然后将铁锨扛在肩上。
他将铁锨从她的肩上拿下来放到自己肩上,然后拉起她的手,将她拉到田埂上。
只是这么一个细微的动作便令李杏枝感动了,断定他将来一定是个会疼女人的男人。
思忖一下,她问道,“张盛,知青们都走了,就剩你们三个了,人家那两个还是因为考大学留下的,如果他俩都考走了,可就剩你一个了!
你着急不?”
张盛笑笑,“急什么?这么多年都等了,不差再等个一年半载的。”
“不过你会寂寞的,会感到孤单。
没有伴儿了!”
张盛侧目看着她,意味深长的说着,“不是还有你么?还有四队的全体社员陪着我么!
所以,不会寂寞。”
杏枝心头又是一热,“你真的是这么想的?你不会像以前的那些知青吧?人儿前脚一走,后脚就忘了这个穷山沟了……”
张盛叹口气,“杏枝,你不知道啊!
这三道沟啊,就是想叫我刻意忘却都忘不掉啦!
这段生活经历已经刀凿斧刻般的刻在了我的内心深处,永远也抹不去了。”
张盛神色凝重,内心充满着感慨。
他们这些知青,人生最美好的年华是在这里度过的。
这里,已经是他们生命中的一部分了,到老了都不会忘记的。
“那我也刻进你的内心深处了吗?”
杏枝俏皮一笑。
“当然,你的印记会更清晰,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张盛的话是真诚的,李杏枝感受到了。
颤声问一句,“张盛,你真的这样想的?”
“真的。”
张盛的回答没有半丝含糊。
“啊!
张盛,有你这句话,我知足了……”
杏枝将头伏在张盛的肩上,轻声抽泣起来。
张盛放下铁锨,将杏枝默默拥到怀里,说着,“我说你傻吧!
你竟然没有看出来我其实是为了能和你多呆一段时间才故意留下来的!
本来已经是做了走的准备了,大家第二天就返城了,可我,可我忽然的不舍了。
就仿佛这三道沟有着一种无形的巨大力量在拽着我,使我迈不开脚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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