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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天地终于大亮,红日烁金,千万倍的盛大之美沐浴春山,春山涌向雪荔。
雪荔看得呆住了。
她在这片呆滞浑噩间,顺着本能仰头踮脚。
平远林莽,烟云缥缈,日照像奔涌的河流,透出玫瑰红的色彩,云雾流动光有时像天女手中织就的金线绸缎。
于是风云滚涌、日光烂烂间,她不含情不含欲,她的心魂飘飘然——朦朦胧胧间,她的呼吸,落在少年闭着的眼睛上。
雪荔轻轻地亲了林夜的眼皮。
第95章第95章“让阿雪起意,是我毕生……
山岭秀美,大河穿崖而过。
滂沱浩大水声拍打山石,隔着漫山莽林,亦听得十分清晰。
因那重水声,山林中浸了一重浅浅湿意,连日光也染上几分温软柔色。
离开崖头,雪荔和林夜并没有即刻下山。
林夜说身体不适,要在山林中歇息片刻,雪荔便遂了他意。
而林夜满心振奋,岂是一小小“休憩”
可比的?
雪荔坐在巨大山石时,双手垂膝,腰下发尾时而被风吹动,与她飞扬起的衣袖丝绦相缠,一道掠向前方。
而前方,正是那过于兴奋的林夜。
林夜很是说了许多话。
大约是些开怀、夙愿得偿、乞天祷地的甜蜜话术。
雪荔并未感受到他在说些甜言蜜语,她只是看他的眼睛、来回踱步的步伐、因兴奋而偶尔跳跃的衣带玉佩,恍恍然猜测,他应该心情很好。
而雪荔非常明确,他的心情好,是因为自己,因为自己方才说的那番话。
所以雪荔心情也跟着明朗起来:就好像,自己不确定的未来,因为多了一个人相伴,那不确定性,被冲散了很多。
她一直觉得自己不需要朋友不需要亲人,自然更不需要爱人。
如果她的存在,让林夜这般在乎的话,那么雪荔的存在,便也不是没有意义的了。
无论是雨天屋檐下的泥泞水洼,还是飞雪连天下的小小雪粒,都不是一文不值。
林夜念叨许久,转过身后,看到雪荔坐在山石上,文静得像个小仙女。
她依然不笑也不语,但她这样安安静静地坐着,便已是一种承诺了。
林夜朝她露出笑容。
他知道她不太在意,但他仍非常夸张地捂住自己心脏,带着满眉满眼的笑意,凝望着她:“阿雪,我很得意。”
雪荔盯着他沐浴绿叶黄花下的瘦长身子,专心看着他的笑容。
她眨了一下眼:“得意?”
林夜拉长声调:“当然是得意呀——我让雪山中最漂亮的雪荔向我展眉,我开始焐热一团冰雪的心,这难道不值得我得意吗?阿雪,你是我此生最大的成就之一。”
他朝她眨一下眼:“你是我心中最伟大的成就。”
雪荔仰望着他。
她盯着他眉飞色舞的目光,流连的目光从他眉眼上,挪到他嫣红的唇瓣上。
这真是神奇,方才爬山时要死要活不肯爬的林夜,好像在那番话后突然活了过来,他生龙活虎,再爬一座山想必也无所谓。
……这是因为她。
她不喜欢尘世,但她喜欢林夜快活。
雪荔的心跳凌乱,她坐在晨间山石上,感受着自己心跳的剧烈。
雪荔的目光放在林夜唇上,提出一个她向往很久、却从没说出来过的念想:“可以亲一亲吗?”
林夜一怔,然后面容刷一下爆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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