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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好了数日,坚冰却犹在,雪光与日光交映入这冷透的房间,已是极亮堂了,却偏还点起了一支蜡烛。
殷染手中卷起了一张纸,慢慢地凑近了那烛光。
她的面色惨白如鬼,嘴唇失了血色,却被拼命咬住,咬出了猩红的皱褶。
头有些晕,但心不能乱,手有些颤,但心不能乱。
那纸条已挨近了烛火的边缘——
“嘎嘎!”
一声尖利的鸟叫,惊得她险些打翻了烛台。
纸条还未点着,被她一把揉进了手心,略微发痛,但能让她清醒。
转过身来,那鹦鹉已经飞了回来,乖乖地扒住了鸟架。
她急急走到门口去看了一眼,宦官们已经查到她隔壁第二间房,马上就查过来了;而那两兄弟,似乎已经离开。
她关上门,对鹦鹉安抚地说了句:“乖儿,可见着他了?”
鹦鹉瞪着她:“嘎嘎!”
殷染长长呼出一口气,再次走到烛火边,慢慢地又将手中的纸条卷开。
陌生的字迹,全然陌生的字迹。
“花非花,雾非雾。
夜半来,天明去。”
不过十二个字,已足够判她永不超生。
清晨时分,一个小内官给她送来了这张纸条。
她盘问他许久,他偏是守口如瓶,绝不肯说自己是哪个宫的。
殷染冷眼看他服制,显是大明宫哪家娘子的内侍,与外间沸反盈天查“污秽”
的左神策中尉孙大公公却是半点干系也没有。
——那一日清晨的百草庭中,当段五对她吟诗之时,难道还有旁人?
——什么样的人?御花园的宦官宫女?颜德妃、段五或她自己的亲旧仇敌?还是仅仅一个自以为得了宝贝把柄的过路人?
——那人赶在这个节骨眼上给她递来这样的讯息,是示威?是市恩?还是——干脆地,要她的性命?!
孙元继已领着人在外头踢门。
她看着那纸条在火中蜷成了灰烬,又将灰烬全部倒进了香炉里盖死,才去开门,不等孙元继开口便笑道:“各位公公来查案子不是?都请进来吧,婢子这小地方也没什么值钱的,各位公公随意的。
婢子却不巧还有些生计要做,就先失陪了。”
说完,她竟就这样大敞着门任他们翻检,自己则大摇大摆地离去了。
孙元继眯着眼,眼神下瞟,看见她藏在袖中的手露出一点沾了灰的指甲盖,不动声色地转头,“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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