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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记得他有哪一回可怜过我。
他打我,好像不是在打老婆,而是在打他所痛恨的仇人。
这样的日子过了二十年,结婚之前的事,我已经记不清了。
“我回想回想,但是像瞎子一样,什么都不见。
叶戈尔·伊凡诺维奇到这儿过——他和我同村,他谈起了许许多多的事情,可是,我只记得自己的家,记得那里的人,但是大伙怎么生活,说过哪些话,谁出了什么事儿——全忘了!
我只记得失火,闹过两次火灾。
好像一切都从我心里打掉了,心灵的门窗好像被钉得严严实实的,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
她叹息了一会儿,好似到在岸上的鱼儿一般拼命地吸气。
她向前俯着身子,放低了声音,继续说道:
“丈夫死了,我指望儿子,——但他走上了这条道路。
这可叫我为难啊,心疼他……一旦他有个三长两短的,可叫我怎么活下去?我不知道也说不清经历了多少的不安和恐惧,每逢相到他的命运,心啊,好像就要炸裂了……”
她沉默着,静静地摇着头,语重心长地说:
“我们女人的爱,不是无私而高尚的!
……我们只爱自己所需要的!
经如你,——你也在想念自己的母亲,——但是她对你有什么用呢?你们这些人都是为了大家伙,去受苦受难,去坐牢,去西伯利亚,去送死……年轻的姑娘们,半夜三更的独自一个人,在泥路上,冒着雨雪,走七俄里路,从城里到这儿来。
有谁催她们?有谁逼她们?这是因为她们爱人民啊!
像她们那样才是纯洁高尚的爱!
纯洁的信仰!
安德留夏,可是我,却办不到!
我只爱我自己的,爱我亲近的!”
“你办得到的!”
霍霍尔接住话茬儿说,眼不看着她,照例用手使劲地擦着脑袋、腮帮和眼睛。
“不论那个人,谁都是爱自己亲近的,但是——在了不起的心里,远的也会变成的宾。
你能够做许多事情的,你的母爱是伟大的……”
“但愿能应了你的话!”
她沉静地。
“我已经感觉到这样的生活是对的!
——真的,我喜欢您;——或许比喜欢巴沙还喜欢!
他是不论什么都藏在肚子里……比如,他明明要和沙馨卡结婚,但是一个字也不跟我这当妈的提……”
“不,”
霍霍尔表示反对。
“这件事我知道。
不是你说的那样。
他爱她,她也爱他,那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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