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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谁仿佛被欢乐陶醉了一般地嚷了起来。
“意大利工人阶级万岁!”
又有一次,大家异口同声地叫出声来。
他们这呼喊声传播遥远的地方,传播给他们所不认识的、连语言也不相同的同志们,可是他们又好像深切地相信,那些未知的友人一定能够听见他们和理解他们的欢乐。
霍霍尔两眼放光,心里比谁都爱意荡漾,他说道:
“我们应该写封信给他们!
让他们知道知道在也有和他们信奉同一种宗教、抱着同一目的、正在为他们的胜利而欢喜的朋友!”
于是,大家梦幻似的面带微笑,长久地谈论法国人、英国人、瑞典人的事情,像谈论他们所尊敬的,为他们的欢乐而欢乐的,同情他们的不幸的自己的友人、自己的知心人一样。
在这个狭小的房间里,产生了全世界工人阶级在精神上亲密的感情。
这种感情所有的人融成一条心,它也感动了母亲;她虽然不了解这种感情,但是这种感情却用一种欢乐、青春、醉人和充满了希望的力量使她直起腰来。
“你们真行!”
有一次母亲对霍霍尔说。
“什么人都是你的同志——不论是亚美尼亚人,犹太人,奥地利人,——你们为所有的人欢喜,为所有的人悲痛!”
“为所有的人!
妈妈!
所有的人!”
霍霍尔叫着,“在我们看来,没有所谓的国家,也没有所谓的种族,只有朋友和敌人!
一切工人都是我们的朋友,一切的财主、一切政府——都是我们的敌人。
当你用善良的眼睛看看世界,当你知道我们工人如何之多,如何之强大的时候——你的心就充满了欢喜。
像过一个大节日一样!
妈妈,不论是法国人、德国人,当他们这样地看人生的时候,他们也会有同感,意大利人也是同样欣喜。
我们大家都是一个母亲的孩子,——都是‘世界各国的工人友爱团结’这一种不可战胜的思想的孩子。
这种思想使我们感到温暖,它是天空上正义的太阳,而这个天空,就是工人们的心,不论是谁,不论他干什么,只要是一个社会主义者——我们就是精神上的兄弟,现在是这样,从前是这样,将永远也是这样。”
这种孩子般的却很巩固的信念,愈来愈频繁地出现在他们中间,这种信念的力量渐渐提高,渐渐成长起来。
当母亲看到这种信念时候,不由自主地感到世界上确实有一种和她所见的太阳一般伟大而光亮的东西。
他们常常唱歌。
高声快乐地唱着那简单的众所周知的歌,但也有时,他们唱些调子不寻常而且节奏奇妙令人不快的新歌。
唱这种歌的时候总是低声,严肃,好像唱赞美歌似的。
唱歌者时而脸色苍白,时而情绪高涨,在那种响亮的词句里面,使人感到一种壮大的力量。
尤其是有一首新歌撼动了她的心灵。
在这首歌里,听不见那种遭到而独自在悲哀冷凝的黑暗小路上徘徊的灵魂的沉痛之声,听不见被穷困折磨、饱受恐吓、没有个性的、灰色灵魂的。
在这首歌里,也没有漠然地渴望自由的力量的忧愁的悲叹,也没有不分善恶一概加以破坏的那种激愤的挑战的呼声!
在这首歌里,完全没有只会破坏一切而无力从事建造的那种复仇和屈辱的盲目的感情,——在这首歌里,一点都听不出古老的奴隶世界的遗物。
这首歌歌词的激昂和调子的严肃,使母亲不大喜欢,但是在这些词句和声词后面,好像有一种更大的东西,它以自己的力量压倒了词句和声调,使她的心预感到一种思想所不能捉摸的伟大的东西。
这个伟大的东西,她从年轻人的面目表情和眼色中看出来。
她从他们的心里感觉得到,她被这首大过歌词和声调所容纳的歌曲中的力量所征服,每逢听到这首歌的时候,她总是比听别的更专注,比听别的更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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