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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菱呜呜咽咽哭了起来,香帕掩面向外行去。
今儿个竟然破例没挨‘家法’,沈蓉不知是喜是忧,“夫人,你往哪里去?”
“我要去找爹爹诉苦,看他给我选的好女婿,呜呜……”
李菱抽抽噎噎哭道。
沈蓉‘噌’的一下从地上蹦起,飞快拉住李菱衣袖,哀求道:“夫人,这点小事就不必劳烦岳丈大人知晓了吧?”
“小事?”
哭声倏止,李菱泪痕犹在的面上如挂着一层寒霜,挖苦道:“你们都山盟海誓了,我这碍眼的岂不妨了你们三生姻缘,还是早早开恩放我归家,免得哪天被你们这对奸夫淫妇取了性命还不自知,岂不冤枉!”
“哎呦!”
沈蓉急得直转圈,“此话从何说起啊,夫人,我实在大大的冤枉,你待听我细说。”
“跪下说!”
李菱寒声道。
“诶。”
沈蓉撩袍跪地,动作熟练。
李菱往椅子上一坐,两腿上下交叠,翘着绣鞋,板着俏脸道:“说吧,你们究竟怎么档子事?”
沈蓉咽了口唾沫,“当年为夫秋闱落第,生计无着,蒙人介绍托身陆宅为西席,教授陆家小公子陆郊课业,主母颜氏少艾孀居,才貌出众……”
李菱重重咳了一声。
沈蓉匆忙改口,“自然远不及夫人。”
李菱樱唇微扁,“你也不用奉承我,那颜氏隔了这么些年还能让你念念不忘,想来也是个绝色佳人,一个年少新寡,春闺寂寥,另一个血气方刚,近水楼台,想必你二人就暗通款曲,成其好事了吧?”
“夫人说得哪里话,为夫我自幼读书明礼,持身严正,岂能做那登徒浪子所为,是那颜氏在我赴试前夕,夜半叩扉,以赠送盘缠之名吐露心曲,诉说倾慕之意,为夫身为名教中人,怎肯行那淫奔苟且之事,当面申礼明义,阖扉拒绝,急切之中,将她两指夹伤,她就此羞愧而去……”
“翌日我便辞馆进京,三考登第,蒙岳丈招为东床,得与夫人长相厮守,十年来再未与她谋面,那私通之说,实在无从说起。”
沈蓉稍微移动了下跪得酸痛的膝盖,眼巴巴望着自个儿老婆。
“你说的都是真的?”
李菱斜睃着俏目问道。
“千真万确,不敢欺瞒夫人。”
沈蓉信誓旦旦。
李菱心底冷笑,男人的话不可尽信,他说未尝动心,那诗中‘悔’‘恨’又自何来?估摸着确是未曾有染,可他心里却一直惦记着那狐媚子。
眼珠一转,李菱计上心来,转脸含笑道:“原来是这么回事,你若早说了实话,不就免了这场误会了,快起来快起来。”
李菱扶着沈蓉起身,还体贴得为他拍打衣袍灰尘。
沈蓉受宠若惊,打躬作揖道:“是为夫不是,祸由自招,累得夫人费心。”
“咱们夫妻一体,客气什么,不过陆郊这档子事么……”
李菱又将奏本拾起。
沈蓉心头一突,“不过是念着宾主一场,报答
,官升三品?沈蓉面露喜色,这一步可就成堂上官了,连连点头道:“自然是想的,但恐非容易。”
“有爹在你担心什么,他早想提拔你了,只是苦于没有名头,怕落个任人唯亲的口实,如今时机刚好,廷议时还会有谁驳他的面子?”
李菱得意夸功道:“妾身我平日可没少替你说好话。”
“有劳夫人。”
沈蓉一揖到地。
“旁的不说了,重新写奏本吧,把这个劳什子‘阖扉恨’写成为你沈大人歌功颂德的‘阖扉颂’,应该不是难事吧?”
李菱盈盈浅笑,心中自得,铺平了这废物男人的青云之路,再断了他对那贱人的朝思暮想,一举两得,何乐不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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