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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那边,乐坊新人们面带忐忑和希冀。
五六岁的女童已经芳华稍露。
再经过五六年的悉心教养,她们便到了北宋文人墨客最宠爱的豆蔻之年。
她们身着净色的素衣,挽起鸦羽般的云发,浑身上下仅有一点朱唇上涂了胭脂,黑黑白白中混杂了唯一的艳丽朱色,安安静静地入了城。
马车身后,虽已经驶离了原来的道路,但唢呐镇魂的声音太大,仍旧听得见那凄厉的乐音和哭声。
亲手溺死孩子的父母,正撕心裂肺地哀号着“我的儿”
。
声音很嘈杂,却像是夜晚的虫鸣,衬得此刻更寂静了几分。
曹家人拿出令牌,在吏人离开之后插队入了城。
静默的乐坊女与曹家走的不是一条道,城门也隔断了埋儿父母的哭声。
马车驶上了官道。
官道两侧榆柳成荫。
两边店铺朝着官道方向支个铺子,卖包子的、肉饼的、腌鱼的,还有各种咸菜,浸在凉水中的瓜果,现烤现卖的猪内脏、羊肠子……身穿短褐的庶民和宽袍大袖的文人,在店家殷勤的叫卖声中比肩接踵。
客商的小船在汴河中挤挤攘攘,从外城一直延续到内城。
城外的人粮荒未过,城里似乎并不缺少吃食。
入了内城后,路边仍旧热闹,店家则换了样。
官道往南是卖鹰鹘的,其余铺面有卖珍珠香料的,有卖绫罗绸缎,有卖金银珠宝……店面高耸宽广,出入者皆身着华锦,买卖东西付钱收货都用车子拉。
从炊烟灶火到纸醉金迷,马车仿佛行走在一卷清明上河图中。
东京繁华,尽在此卷。
而曹暾从寂静到热闹,一直是那副恹恹的神情。
他的眼中无波无澜,之前没有看见人间惨事的怜悯,现在也没有看见市井繁华的好奇。
如一潭死水。
也如看着一摊烂泥般的死水。
他没有任何兴趣。
“暾儿,要到了,准备下车。”
曹佑道。
“哦。”
曹暾打了个哈欠,揉了揉颠疼的屁股。
范仲淹收起打量曹暾的视线,心底忧虑更深。
郎君确实早慧,但是否太冷漠了些?
或许是自己多虑。
郎君只是年幼,虽从书中读得了知识,但未曾亲身经历过,所以不得共情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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